9月29日这一天,台海周边海域格外不平静。
上午,福建海警公布在金门附近海域开展常态执法巡查;下午,中国海警又宣布朱家尖舰编队在台湾岛以东海域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
一天之内两个方向同时发布执法消息,节奏之密集,引发两岸舆论高度关注。
而把时间线稍微拉长一点,画面就更清晰了:就在三个星期前,东沙附近海域,中国海警3501船与台湾海巡“云林舰”已经发生过并航监控和无线电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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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东沙、台岛以东,三个方向接连出现中国海警的执法身影。外界所说的“三线执法”,正在从媒体概括变成实实在在的海上常态。
金门这条线,已经走了两年多。2024年2月14日,金门附近海域发生大陆船只翻覆事件,船上4人落海、2人不幸遇难。无论事件具体过程如何定性,这件事后来确实成为厦金海域行动方式改变的重要节点。
4天后,2024年2月18日,福建海警宣布加强厦金海域执法力量,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国台办当天公开表示支持,并将行动与维护相关海域秩序、保障大陆渔民生命财产安全联系起来。
关键就在“常态化”三个字。如果2024年只是事故发生后连续巡查几次,事情过去热度可能就慢慢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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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情况是,到了今年9月29日,中国海警局东海分局新闻发言人朱安庆再次公开宣布,9月以来福建海警组织舰艇编队位金门附近海域依法开展常态执法巡查,持续强化相关海域管控力度,切实维护两岸渔民合法正当权益和生命财产安全。
两年多过去,行动没有退出。从这一点看,厦金海域最大的改变,不一定是哪一天船更多了,而是中国海警的存在已经具有明显的连续性。
台湾方面自己的统计也从侧面说明了频率问题——按照其统计口径,2025年中国海警船进入其所划“金门限制水域”46次,2026年以来截至9月29日已有35次。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大陆方面从未承认台湾当局单方面划设的所谓“禁止、限制水域”,相关海域属于中国管辖海域,中国海警依法在此开展执法巡查,合情合理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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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台办此前已明确表示,“台、澎、金、马都是中国的一部分。大陆海警部门在相关海域开展执法巡查行动合理合法,有利于维护海上作业秩序,保障两岸渔民生命财产安全”。
数字本身反映的是台湾海巡的记录,不是两岸共同认可的法律事实。但频率之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过去台湾海巡在金门附近形成的那套日常执法方式,现在必须长期面对大陆海警船同步存在。
每一次海上行动,都多了一个变量——台湾海巡派艇,中国海警可能就在附近;中国海警进入相关区域,台湾海巡又会立即调船跟随。
双方都在用公务执法力量表达管辖主张,又都尽量把碰撞控制在军事冲突以下。这种特殊状态,比喊几句强硬口号更值得研究。喊话会过去,船每天怎么走,才会真正改变海上的运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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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金门显示的是“持续性”,那东沙最近发生的事情,最能说明“直接碰面”的风险。
9月7日清晨,台湾海巡方面发现中国海警3501船在东沙附近活动,随后派出“云林舰”前往。按照台湾海巡公布的情况,当天上午8时左右,双方舰船出现并航监控,随后进行了无线电喊话,对峙一度持续31小时。
简单说,就是两艘公务船在海上直接碰上了。台湾海巡把这次行动定义为中国海警进入其所谓“东沙限制水域”,并称2026年以来截至9月7日,已经在东沙附近记录并处置中国海警船12航次。
大陆方面则坚持中国海警在中国管辖海域开展执法活动,双方对海域法律性质和执法权限的表述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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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沙现在比较值得注意的,恰恰是这种变化的累积效应。2026年并非只有9月7日这一次。
台湾海巡8月公布的信息显示,当时中国海警3303、3107船进入东沙附近海域后,“云林舰”和“台南舰”先后前往应对。台湾方面当时统计,年内已出现5艘中国海警船、11航次相关行动。到9月7日,这个数字又增加到了12航次。
这说明双方现在要面对的,不再是“会不会碰到”,而是“下一次碰到怎么办”。而这正是台湾方面压力上升的地方。只要中国海警活动持续,台湾海巡就要监控、派船、跟航,还要留下完整影像和通信记录。
一次应对并不难,真正考验资源的是这种应对一旦长期化以后,要持续投入多少船、多少人,以及如何同时兼顾其他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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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方面显然也在提高准备程度。公开采购资料显示,台湾海巡东南沙分署2026年有一项“无人机反制干扰设备及岛区监控系统”采购,决标金额为4.72亿新台币,另外还有东沙执法小艇等相关项目。
仅凭这些采购,当然不能直接推断“马上会发生冲突”,但至少能说明,台湾方面正在增加东沙、南沙方向的监控和应变能力。
从两岸海上执法力量的体量对比来看,大陆海警拥有万吨级执法船,3000吨以上海警船超过40艘,而台湾海巡最大的巡逻舰排水量不过4000吨,500吨以上的船只共有二十余艘,还要分散部署在台岛周边以及金门、马祖等外岛。
这种力量差距,本身就决定了长期消耗对台湾方面极为不利。
所谓“做最坏打算”,更准确的理解是,随着海上接触变多,台湾方面不得不提前按照更复杂的情况准备。但现在最麻烦的,往往不是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恰恰是双方船只距离越来越近之后,一次错误判断会把事情带到哪里。
9月29日当天另一个动作同样值得重视。
当天,中国海警局新闻发言人姜略宣布,中国海警朱家尖舰编队位中国台湾岛以东海域依法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并表示9月以来相关编队持续加强这一海域的活动,“有力保障正常航行和作业秩序,切实维护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中国民众合法正当权益和生命财产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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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和金门又不太一样。
厦金海域距离大陆沿岸近,过去就长期存在密集的渔业、航运活动。台湾岛以东则是更开阔的远海。所以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海警又出现了”,而是海警公开进行执法巡查的活动范围正在向更远的海域延伸。
中国海警在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的维权巡航已经实现了365天无缝衔接,常态化开展东海、南海、黄海定期维权巡航,台岛及其附属岛屿周边海域执法巡查也在持续推进。
2025年,中国海警累计动用舰艇55万艘次、航空器6000架次遂行海上维权任务,钓鱼岛巡航天数达35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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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放在一起来看,海警在台岛以东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整体海上维权执法能力提升的一个自然延伸。三个地方的情况各有不同。
金门离大陆近,最大特点是双方公务船高频接触;东沙位置孤立,台湾方面维持驻守和日常运行需要持续进行海空运输和海上执法保障;台湾岛东部则意味着海警行动开始更多出现在过去公众关注相对较少的远海方向。
所谓“三线”,真正有意义的地方,并不是画一张地图然后简单得出“包围台湾”的结论。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海警已经能够在距离条件、海况条件完全不同的几个区域持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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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行动能力角度说,这意味着可选择的海域和方式增加了;从台湾海巡的角度看,则意味着应对范围被拉大——金门要盯,东沙要盯,台湾岛以东同样要派舰掌握动态。
这就是局势变化最现实的一面。并不需要每天发生激烈冲突,只要海上活动长期维持,资源调度、人员值勤、舰艇保养、情报监控这些原本不起眼的成本就会一点点累积。
从2024年2月厦金船只翻覆事件,到2026年金门附近的持续巡查,再到今年东沙多次出现双方公务船并航,以及台湾岛以东公开出现中国海警编队,连起来看,一个趋势很清楚:两岸海上力量的接触范围正在扩大,频率也在增加。
但这还不能简单等同于“封锁”,更没有可靠证据证明金门或东沙的正常补给已经被切断。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双方过去相对稳定的海上互动边界正在受到新的现实行动考验。
大陆海警的活动半径扩大、持续性增强,意味着可采用的海上执法方式变多;台湾海巡则不得不在更多方向保持监视和应对。至于这种变化最后会形成怎样的新平衡,现在还不能把答案说死。
中国海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警法》在中国管辖海域开展巡航、警戒和执法活动,这是法律赋予的职责。
国台办此前已多次明确表态,海警部门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行动既是依法维护相关海域正常航行和作业秩序的正当之举,也是保障两岸渔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必要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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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需要防的,反而是另外一种情况。东沙已经出现双方舰艇近距离并航和广播交锋,金门又是渔船、公务船高度密集的水域,台岛以东的接触范围还在扩大。
一旦“经常见面”成为新常态,下一阶段真正危险的,未必是谁主动策划一次大动作,而可能是某一次普通巡查中,船靠得太近了一点、现场判断错了一次。
到了那个时候,几百米的海上距离,可能比地图上画出的任何一条所谓“三线”,都更加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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