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进门时,万宝阁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穿着玄色锦袍,腰间压着侯府玉牌,眉目清俊,步子稳而急。
看上去倒真像个来护未婚妻的良人。
可他进门后的第一眼,不是看铁笼。
而是看柳含烟。
柳含烟见到他,身子一晃。
“世子。”
她声音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临舟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动作熟练。
亲近。
刺眼。
我站在拍卖台上,冷冷看着他们。
谢临舟抬头看我,眉心皱起。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滋事?”
我问他:
“你是谢临舟?”
他冷声道:
“正是。”
“那你来得刚好。”
我侧身,让出身后的铁笼。
“你看清楚,笼中人是谁?”
谢临舟终于看向铁笼。
云栖被外袍裹着半身,仍旧昏迷。
发丝遮着脸,只露出苍白的侧颜。
他只看了一眼。
真的只看了一眼。
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疯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谢临舟不是没见过云栖。
小时候两家定亲,谢家夫人带他来过沈府。
后来云栖病重,他也来看望过几次。
他未必熟悉云栖这些年的模样。
可他绝不不可能认不出云栖。
我看着他:
“那你身边这位是谁?”
谢临舟握住柳含烟的手,声音笃定:
“她是沈府二小姐沈云栖。”
“也是我靖安侯府未过门的世子夫人。”
满堂哗然之后,便是更坚定的指责。
“世子都认了,还能有错?”
“这公子闹得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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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小姐可真倒霉,被疯婢攀咬,还被外人纠缠。”
柳含烟低下头,泪珠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世子,我不想闹大。”
“毕竟她伺候过我。”
谢临舟安抚她:
“你就是太仁善,才纵得下人无状。”
说完,他看向我。
“这位公子,我不知你受何人蛊惑。”
“但沈府与侯府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笑了。
“沈府的事,轮不到我插手?”
谢临舟皱眉。
“自然。”
柳含烟似乎从谢临舟的撑腰里找回底气。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转头吩咐身边小厮:
“去请周掌柜。”
“万宝阁既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任人抢货。”
小厮忙跑开。
柳含烟又看向我,声音软了些:
“公子,趁周掌柜没来,你现在赔罪还来得及。”
“我可以当你是被那疯婢骗了。”
谢临舟也压低嗓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跪下,道歉。”
“今日万宝阁诸位贵客皆可作证。沈二小姐宽厚,不会与你计较到底。”
我没有应声。
我只是看向笼中云栖。
她不知是不是冷,昏睡中仍轻轻发抖。
我将自己的外袍裹得更紧些。
护卫低声问:
“主子,现在动手吗?”
“等。”
我要看看。
这场戏里,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没多久,周怀德从后院匆匆赶来。
他刚从城外回来,额头冒汗。
隔着人群,他没看清我,只先朝柳含烟拱手。
“二小姐,出了何事?”
柳含烟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她仍旧温柔:
“周掌柜,此人在万宝阁搅闹,要强抢我发卖的罪婢。”
“你若还认沈府的交情,便将他请出去吧。”
她顿了顿。
“若他不肯走,就打出去。”
周怀德下意识应:
“既是二小姐吩咐,小的自然……”
他一边说,一边往台前走。
走到三步远时,他终于看清我的脸。
那句话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
下一刻,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整个万宝阁静得连烛火爆开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周怀德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木板。
“主子。”
“属下该死。”
“属下不知您今日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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