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惊觉自己从备下匕首的那一日起，其实就期待过能刺入他身体的这一天的。
温热的血从他的身体流出，渗透了他的寝衣。
落在我身上后，也渗透了我的。
我身上全是他的血。
却还要听他废话。
“……陆明皎，我就是不心悦你。”
“你长得那么平凡，原本是先太后赐婚，用来羞辱我的。”
我“嗯”了一声。
难为你曾经与我亲密无间，装了那么多年。
他又说：“我做了年少时一直想做的事，我不会后悔的。”
他忘了自称朕。
我仍然“嗯”一声。
最后，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摇摇晃晃，扒开重重床帐，一步步走入夜色里。
门口有人小声惊呼。
却被他斥住。
脚步声渐远。
天亮以后，我没有等来发落的圣旨。
李瑜还是常来。
只是我从那一日起，就再也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
也没有与他共睡过一张床。
少年夫妻，形同陌路。
苏滟的孩子生了下来。
他做了父亲，却一句也没有对我多说。
我也再没有动辄对他动过手。
只是从那一年起，开始酗酒。
6
我的记性逐渐不大好了，精力也不甚集中。
皇贵妃本有协理六宫之权。
可到了后来，形同虚设。
苏滟常常苦口婆心，要我担起皇贵妃的职责。
被我当面嘲讽：
“怕是妾真的格外用功了，皇后娘娘才会不高兴呢。”
她面上一僵。
没等发作。
别的妃嫔七嘴八舌，已是开始为她抱起了不平。
都知道李瑜除了苏滟的凤梧宫，最常来我的朝晖殿。
苏滟是皇后，又生下了李瑜唯一的皇子。
而我这么多年，肚子没有一点动静。
加之后宫之中，逐渐流传起皇上和皇后少年时的往事。
道皇上自六岁母妃自戕后，便被皇上赶出宫门建府。
别的皇子还在太傅教导下学习读书时，他便开始为了每月不准时发放的食禄操心。
十一岁那年，饿倒在一个书生门前。
书生的女儿，亦即如今的皇后娘娘，端了一碗热饭出去，才将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自此才结了缘分。
不过后来，却被当时的皇后算计，让皇上娶了比皇后娘娘出身高一些的我，存心让他不如意。
自此断了这一对有情人的缘分。
该忌恨谁、能忌恨谁。
她们心里门清。
年少时单纯的爱恨早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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