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等到我能从床上坐起来。
等到我能喝完一整碗粥。
等到夜深时，屋里一片死寂，我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想起在我不知晓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曾栖息在我的肚子里。
等到李瑜回府。
带来了封别人为后的圣旨。
我沉默许久，看着他冷静的面容，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答：
“阿皎，朕是皇帝。”
“朕可以娶自己的心上之人。”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我忍着伤痛，起身给了他一个耳光。
院子里，落针可闻。
最后，他轻声道：“阿皎，朕宽恕你一回。”
“不要让朕为难。”
“阿皎，你是五品官的女儿，封你做皇贵妃，已是不亏待了你。”
“太医说，你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朕是皇帝。”
“再不想三宫六院，可还是会有别的女人的。”
我想起自己曾经的幻想。
我以为李瑜会是不同的人。
在皇子府的那么多年，我们少年夫妻，连个通房也不曾有。
所以，在知晓我们不得不去争储君之位时，我也还是下意识想。
或许李瑜会是一个没有三宫六院的皇帝。
或许，或许。
可即便没有这种或许，关乎皇子府满府的性命，我都不能阻止他去争。
我唯独没有想到的是。
他会贬妻为妾。
对着我的眼睛说，他从来心悦的，都是旁人。
李瑜就那样诛了我的心。
自此以后，与心上人双宿双栖。
4
那一天后，我闹过很多回。
心里的怨恨漫溢出来。
宫中的人都不愿意与我交往。
更想往温柔贤淑的皇后娘娘宫中去。
即便她刚上位时，为朝中文臣弹劾不断，也为世家贵女们所不齿。
可宫中的妃嫔本就不多，加之李瑜待她们冷淡。
大家都寂寞极了。
我这个阴郁暴躁的原配，看谁都一脸不欢迎。
谁又能长久地与我来往呢？
她们看不起苏滟抢走了我的皇后之位。
可追根结底，她们也是来分享我丈夫的人。
万一我连她们也恨上呢？
久而久之，我的宫殿门可罗雀。
只有李瑜常来。
5
他来得太勤。
勤到前朝的臣子，纷纷忘了我是被贬妻为妾的妃嫔。
都说他对我用情至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常常一脸温淡地来，又顶着巴掌印走。
皇后召见过我两回。
她温柔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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