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样,是云栖被截下的信。
再往后,是府医账册。
胡文收银的数目,药方修改的日期,药渣里验出的安神散和牵机藤,一项一项念出。
胡文跪不住,哭喊:
“是柳含烟指使!小人只是拿钱办事!”
我冷冷看他。
“你拿钱办事,她拿命受罪。”
胡文哭声一噎。
接着,是私印支银的账册。
三间铺子掌柜被叫出来,对着账本一项一项认。
“永安二十年六月,柳含烟持二小姐私印支银八百两。”
“同年九月,支银一千二百两。”
“永安二十一年正月,提走南市绸缎铺红利三千两。”
一个掌柜跪下请罪:
“小人见她穿着二小姐衣裳,又有玉佩私印,便……”
我看着他。
“便不问栖月院里真正的主子为何从不露面?”
掌柜脸色涨红,磕头不止。
最后,江砚取出万宝阁收下的假卖身文书。
“婢女阿栖”四个字刺眼得很。
我看向柳含烟。
“你给她取这个名字时,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沈云栖的云栖,被你削成一个阿栖。”
“名字没了,身份没了,连命都可以被你按十两银子起卖。”
柳含烟浑身发抖。
她终于哭出声。
“我只是羡慕她!”
“我有什么错?她生来就是小姐,什么都不用争!”
“我伺候她,讨好她,低头看她脸色,我也想被人叫一声二小姐!”
我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
“羡慕?”
“你羡慕她,所以截她的求救信。”
“你羡慕她,所以给她下药。”
“你羡慕她,所以把她锁在院里,让所有人叫她疯子。”
我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柳含烟,你不是羡慕。”
“你是想取代她。”
柳含烟哭得浑身发颤。
她抬头去看谢临舟。
“世子,救我……”
谢临舟却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退,所有人都看见了。
柳含烟脸上血色尽失。
谢临舟整理袖口,冷声道:
“沈大小姐,此事我也是受骗。”
“柳含烟多年以沈云栖身份在外行走,我一时不察,才被她蒙蔽。”
“至于婚约,自是沈谢两家长辈所定,与她无关。”
他说得坦然。
仿佛昨日在众目睽睽下说“她就是沈府二小姐”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他。
“被蒙蔽?”
谢临舟面不改色。
“不错。”
我点头。
“那世子不妨解释一下这些信。”
江砚将几封信摊开。
其中一封,我没有让旁人念。
我亲自拿起。
“含烟。”
“沈云栖病弱无用,沈府真正管事的是沈照棠。”
“只要她不归,便无人能拆穿你。”
“待你以二小姐身份嫁入侯府,嫁妆铺产皆入谢家。”
“那时真正的沈云栖,是疯是死,都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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