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4月,北京中南海,毛泽东邀请黄继光的母亲邓芳芝到家中做客。那顿饭并不铺张,席间谈到的也不是功名,而是两个母亲共同失去儿子的伤痛。毛泽东握着邓芳芝的手说:“你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也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们牺牲得光荣,我们都是烈属。”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黄继光牺牲于1952年10月20日上甘岭战斗中,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则于1950年11月25日在朝鲜牺牲。一个是普通农家子弟,一个是领袖的儿子,身份不同,牺牲的地点和时间也不同,但在母亲心中,失去孩子的痛苦并没有高低之分。
邓芳芝此前给毛泽东写过信,讲述了黄家的旧日生活。她出生在四川中江县贫困农村,家中靠几亩薄田度日。黄继光的父亲黄德仲曾替地主做工,还因借粮欠债失去土地,后来积劳成疾离世。长兄也因病去世,家庭重担落在邓芳芝一人肩上。
黄继光出生于1931年1月8日。父亲去世时,他还年幼,却很快学着下地、挑担,到地主家做长工。邓芳芝回忆,1949年以前,家里穷得连饭都难以接续,黄继光曾因一条被打死的狗遭到欺辱,还被逼着背狗游街。这样的经历,构成了他后来参军报国时最深的记忆。
新中国成立后,黄家终于摆脱了旧日的压迫。黄继光参加农会和民兵工作,曾协助搜缴武器、维护乡里秩序,被评为民兵模范。1951年3月,中江县征集志愿军新兵,他第一个报名。
体检时,黄继光因为个子不高,差点没有被录取。他急了,对征兵人员说:“个子小不等于打仗差。”这句话朴实,却很像他的性格。入伍后,他先做通讯员,凭着机敏和吃苦耐劳完成任务,并立下三等功。
![]()
黄继光并不是一开始就担任突击队员。他在部队中接受训练,从通讯、警戒等基础工作做起,逐渐熟悉战场。1952年,他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不立功不下战场。”这不是一句空泛的豪言,而是一个贫苦青年对新生活的回应,也是他把个人命运同国家安危联系起来的方式。
有意思的是,黄继光曾看过一部讲述苏联红军战士马特洛索夫的电影。影片中,马特洛索夫用身体堵住敌人火力点。看完后,黄继光对战友说:“要是换成我,我也这么干。”战友当时未必想到,这句话很快会成为他自己的选择。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战役爆发。志愿军第十五军部队在极其惨烈的争夺中坚守阵地。10月19日晚,黄继光所在部队奉命夺取高地西侧一处敌军火力点。几组爆破手相继伤亡,进攻部队被机枪火力压制,战斗陷入停滞。
![]()
黄继光主动承担爆破任务。身负重伤后,他仍向敌碉堡爬行,先投出手雷,火力点没有完全被摧毁。为了给部队打开通路,他用身体堵住了敌军枪眼。部队随后突破阵地,完成了任务。黄继光年仅21岁。
战斗结束后,战友们整理他的遗体,发现身体多处中弹,仍保持着扑向火力点的姿势。1953年3月,遗体安葬于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同年3月30日,他被追认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黄继光被追授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级英雄称号,朝鲜方面也授予他英雄称号和勋章。
儿子的牺牲传到中江时,邓芳芝已经年过六旬。她在信中写道,听到消息的一刻,“身上像割了一块肉”。这句话没有修饰,只有一个母亲最直接的悲痛。可她同时也说,志愿军战士都愿意认她做母亲,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却有了许多儿子。
![]()
毛泽东在宴席上称赞她教育出了好孩子。邓芳芝却回答:“是主席和军队培养得好。”毛泽东摇头说:“也是你生的好孩子,教的好孩子。”这番对话不长,却点出了黄继光成长的两重背景:有家庭苦难留下的坚韧,也有新中国和人民军队给予的培养。
邓芳芝后来多次受到邀请。每次谈到黄继光,她都尽量保持平静,因为她知道毛岸英也牺牲在朝鲜,不愿让毛泽东再次陷入悲痛。她不是不难过,而是把泪水留在了心里。1954年,她支持小儿子黄继恕参军;1958年黄继恕回国前,她还让儿子从哥哥牺牲的地方带回一捧黄土,种在自家院中。
黄继光没有留下子女,家中的纪念便由弟弟和后辈承担。黄继恕参军后,黄家多人陆续入伍。1962年,黄继光生前所在的班被命名为“黄继光班”,老战友万福来、李继德等人也一直讲述他的事迹。对邓芳芝而言,那顿中南海的家宴并非荣耀的终点,而是两个烈属之间无需多言的相互理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