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嘉仁休弃的第五年。
我们在寒山寺的宝殿前偶然遇见。
他来为怀有身孕的妻求平安符,我恰好躲进殿内避雪。
片刻的错愕后,还是互相见了礼。
顾嘉仁问我:”日子过得可还安稳。”
我温和地回他:”一切顺遂”。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下步子说了一句。
“云禾,你比从前温婉了许多。”
我垂眸浅笑,没有回话。
并非我变温婉了。
只是,我不再爱他了。
“云禾姐姐,那个男人是谁呀?”
小雀撑着油纸伞,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殿外的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冷的人牙颤。
我收回视线。
手背上忽然落了点东西。
是刚才那柱香烧断的香灰,正好砸在手背上。
烫红了一小片。
我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没觉得疼。
把剩下的半截香插进香炉里。
“一个故人。”
我拍了拍肩头的雪。
小雀抖了抖伞面上的雪,把一个精致的物件递过来。
“那人临走前,非要把这个塞给小沙弥,说是留给你的。”
是个镶金的暖手炉。
炉身雕着梅花,里头烧着上好的银丝炭,一点烟味都没有。
我伸手接过来。
手炉很烫。我用手帕裹住香炉,递给她。
“去,拿给寺门外那个冻僵的乞丐。”
小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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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炉子看着值不少钱呢。”
我笑了笑:“有些东西要了,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
小雀没再多问,拿着炉子跑了。
乞丐捧着那个镶金的空炉子,跪在雪地里千恩万谢。
山门外的官道上,一辆清漆平顶马车刚好转弯。
青色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顾嘉仁坐在车里,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马车重重颠了一下。
车帘落下。
天开始放晴了。
回到城南的云归药铺。
小雀在后院清扫积雪,顺便整理库房。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个落满灰的檀木匣子跑出来。
“姐姐,这匣子卡住了,我怎么都打不开。”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铜锁。
年久受潮,锁芯生了锈。
我拿了把切药的短刀,顺着缝隙撬了半天。
刀尖滑了一下,在手心划出一道白印。
匣子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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