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壮：工信部最新办法出台，对中小微企业有何种利好？

编者按：工业和信息化部9月23日印发《创新型产业集群建设管理办法》，为各地培育发展创新型产业集群划出了清晰的行动路线。9月25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丁壮接受专访时表示，集群的核心价值，是让创新从企业“单打独斗”走向整条产业链“统一作战”，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从物理集聚走向深度融合。现将专访内容发布如下： （全文约3700字，预计阅读时间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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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这里是经济之声《财经态度》，我是王强。工业和信息化部日前印发《创新型产业集群建设管理办法》。创新型产业集群是指通过企业研发单位和服务机构分工合作与协同创新，不断提高创新资源配置效率形成的“科技创新能力强，产业创新生态优，创新融合效果好，技术贡献度高，经济带动作用大”的产业集群。

管理办法提出，创新型产业集群建设应紧扣国家重点产业发展方向，因地制宜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全面提升产业科技创新能力，推动产业体系优化升级，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着力构建“创新引领、优势互补、多元融合”的集群发展新格局。

管理办法明确了创新型产业集群的申报条件和认定流程，为各地立足实际培育发展创新型产业集群提供了清晰明确的行动指引，有利于推动产学研融通创新，打通科技加速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通道。

经济之声《财经态度》，多元融合以产业集群提升创新效率。有请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丁壮。您好，丁先生。

丁壮：您好，主持人。

主持人：创新产业集群对于提升创新效率、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您认为具体能起到哪些作用？

丁壮：创新型产业集群对于提升创新效率，它的核心还是能够把创新从企业的单打独斗，能够变成整条产业链的统一性作战。我想它的主要作用，或者它的推动作用，主要提升在三个方面。

首先，就是能够通过创新产业集群的集聚来降低成本。可以看到有一些企业、研发单位和服务机构，它们直接在一起，这样找技术、人才、资金都能够更快、更便宜。

第二，就是可以通过分工来提升效率，现在像研发、量产、市场化的、专业化的运作等等这些分工协作，能够把整个创新的周期更加明显地去进行效率上的提升，来缩短周期的时间。

第三，能够通过协同来促进这些产业集群的融合。我们知道，一项技术的突破，它就能够快速地传导到整条产业链的突破、整条产业链的创新上，所以能够带动整条产业链的整体的升级。所以最大的变化就是能够推动从现在物理上的这种集聚创新，走向更高层次的创新的融合。

主持人：管理办法提出创新型产业集群建设要紧扣国家重点产业发展方向，从科技供给、企业创新以及成果转化等方面提出条件。那么为什么要从这些维度提出比较明确的这种建设要求，它体现了怎样的思路？

丁壮：这五个方面，实际上就是一条完整的产业创新链，我们可以看到科技供给它能够回答的是“创新从哪里来”；企业创新能够回答“谁来创新”，回答创新主体的问题；成果转化回答“怎么落地”；产业竞争力能够回答“成效如何”；服务回答的是“环境怎么样”。

所以我认为这个设计主要有三层深意：第一是体现了全链条的思维，比如创新不是某个环节的“独角戏”了，这五个方面在一起就是能够防短板，来防断链。

第二是深度融合的政策导向，尤其是针对科技和产业这种“两张皮”的问题，能够把科技供给和产业竞争力放在同一个框架里面去进行考核，所以它能够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更加深度地融合。

最后就是标准的引领，管理办法里面的条件也写得非常具体，也可衡量、可测量，能够引导大家从这种重视申报转向重视建设，来紧扣国家的重点的产业方向，去进行因地制宜的错位发展。

主持人：从科技供给的能力来看，创新型产业集群要有较强的自主创新能力，要在基础前沿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方面有重要的突破，那么您认为一个产业集群的创新能力从何而来，我们怎么去评估集群的创新成效？

丁壮：我认为，这种产业集群的创新能力还是主要来自三个方面，这三个方面能够产生一系列的效应。首先就是要素的密度，管理办法里面其实也要求省级以上的高校科研院所、新型的研发机构等等这些科技创新平台，原则上不少于三家，这就是创新能力的源头活水。

第二就是协同的强度，我们现在知道是企业出题，科研答题，在集群里面还有平台共用，所以产业集群的创新能力能够把产业应用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从产业端、从科研端、从应用端，能够更紧密地携手共进。

第三就是制度的效率能够进一步提升，管理办法也是专门强调创新的基础设施与服务资源的开放共享，所以这也能够让中小企业也能够用得起高水平的创新资源。

怎么来评估成效？办法的导向也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不看数量，更重视的是质量；不看过程，要看创新的成果和结果。所以评估的重点还是成果的分量，特别是基础前沿和关键核心技术有没有取得真正的突破，而不是看论文和专利堆了多少。

总结就是，我们现在评估评价集群的创新，要从专利的数量来转向，看有没有产业的突破、有没有产业的转化、有没有对实际创新的贡献。

主持人：同时管理办法提出，创新型产业集群要有较强的企业创新能力，相关联的上下游企业总数原则上不少于30家，对研发投入也有了一定的要求。您怎么看这一系列的条件，它体现出了怎样的导向？

丁壮：我们表面看这一系列的条件，看着像是一个数字的门槛，其实我认为它背后也是体现了比较深层的政策导向。

第一，上下游的企业不少于30家，它其实更想说明的是要保证生态的完整性，也就是说集群它不是几家龙头企业或者较强的企业的事，而是一整个的创新的业态，在链条上的每个环节都要由企业来接力，这样创新成果才能顺着整个产业链去快速产业化，能够防止一家独大，包括挂名的集群等等。

第二，对于专精特新中小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制造业单项冠军的占比，管理办法里面提到不低于三分之一，它更重视的就是企业的质量，也就是说在这个创新的集群里面，要有一批能打硬仗的所谓“尖兵”，才能够形成龙头带动，专精特新配套的结构，所以我觉得导向从规模导向，转向了质量导向、创新导向，能够让企业真正成为创新的主角。

主持人：这些要求为中小微企业，尤其是专精特新企业的发展，带来了怎样的机遇？哪些行业领域可能会率先受益？

丁壮：对于中小微企业，我觉得特别是专精特新企业来说，我认为最大的机遇就是，它们能够从集群中的一个可选项，变成必选项，也就是说，现在集群要达标，就必须培育服务好这些中小微企业，特别是专精特新企业，他们就从“配角”变成了刚需。对于它们来说，最大的机遇就是能够进入到整个产业链的链条里面，能够嵌入到龙头主导的产业链，能够拿到更多的订单和场景。

谁先受益？我想，首先还是国家级规划的重点赛道上的企业，比如说现在的高端装备、新材料、新能源、生物医药等等战略型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还有一方面就是，目前的基础产业好，能够依托省级以上的开发区集群，能够快速申报、快速落地的专精特新企业，我觉得是能够最先尝到甜头的。

主持人：此外，管理办法提出，创新型产业集群，要有较强的成果转化能力，那么在集群内，创新成果转化是否高效，您认为取决于哪些因素，哪些环节容易出现断点？而创新型的产业集群，需要重点补齐什么样的短板？

丁壮：转化效率高不高，其实在管理办法当中，也是给出了关键的变量，其中提到了五个方面，有概念验证、中试熟化、技术转移、创业孵化、投融资对接等等，我觉得这五类它是环环相扣的，缺一环整个链条就会掉链子。

所以我认为，其中最容易出现的断点，可能会有两个：一个就是在最前端，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最前的一公里”，在概念验证这一方面。因为有些成果刚出实验室，出来实验室之后，它的工程化、商业化行不行，目前还没有人验证，所以很多成果就会停在这一步。

另外一个断点，我认为可能在“最后一公里”，在“最后一公里”，因为我们做出样本是容易的，但是变成稳定可靠的批量化产品，投入是非常大的，风险也是非常高的。所以这一环节，应该也是最薄弱的一环。

针对这两点，我觉得补短板方向也很明确了。首先就是要把概念验证和中试平台建成整个集群型产业创新的标配。管理办法也要求，省级以上的科技创新服务机构，原则上不少于三家，我觉得这正是对这个方面的“对症下药”。第二就是我们的服务要面向市场化和专业化，尤其是金融服务要跟上，要敢于陪我们的这些科技成果进行陪跑，或者说是进行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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