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渝后来真的翻身了。
他登基为帝,封我为贵妃。
“我答应过你,只要我不死,就护你平安。”
我曾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直到那天,我亲耳听见他在御书房里对黎川说话。
黎川是南疆来的蛊师,生得极俊,眼尾总带一点阴郁。
“朕的江山是血换来的,朕信不过任何人。”
“这世上只有知微是真心待朕,朕绝不能失去她。”
“把情蛊喂给她。”
黎川低声道:“陛下九五至尊,也要靠南疆的下三烂蛊术留住一个女人的心?”
裴承渝冷笑。
“少废话。朕要她生生世世离不开朕,眼里只有朕一人。”
我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给他熬的甜汤。
原来他知道我是真心。
可他不信真心。
他只信蛊。
后来,黎川给我下了情蛊。
那只粉色的小蝴蝶趴在我掌心,漂亮得很。
可我娘说过,心有杂念、欲壑难填之人才会被蛊虫所惑。
我心里干净,情蛊对我毫无用处。
我没有戳破。
因为裴承渝多疑残暴,若知道蛊虫无用,定会当场要了黎川的命。
所以我装了一年。
我天天追着裴承渝说黏腻情话。
“昨夜梦里都是你牵着我看星星。”
他起初也纵着我。
可后宫不止我一人。
那日我躲在廊下,听见他烦躁地说:“朕如今要倚仗宁妃父兄的军权。沈知微整日缠着朕说那些黏腻话,要宁妃如何自处?”
“黎川,你想个办法,再下一剂新蛊,抹去她所有记忆。”
“往后在后宫当个不吵不闹的富贵闲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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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汤盅,站了很久。
那一刻,我这个实心眼儿,算是彻底开窍了。
深夜,我去了黎川住的蛇虫窟。
那里阴冷潮湿,遍地瓶瓶罐罐。
黎川见我,微微一怔。
“娘娘深夜踏足臣这鬼地方,若让陛下知道,臣这颗脑袋可就不保了。”
我把匣子推过去。
“这是我全部的嫁妆。三对赤金镯,两斛东珠,四尊御赐金佛。”
“我听到陛下同你说的话了。”
“我娘的坟还在城外荒山上,每年清明我都得去拔草。若把我脑子洗干净了,我怕连我娘埋在哪儿都记不得。”
我抬头看他。
“黎川先生,请你为我下一只可以假死的蛊,好不好?”
黎川眼神晦暗。
“贵妃假死假葬,那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我咬住唇。
“我知道。”
他轻轻笑了一声:“臣虽同情娘娘,可臣若被砍了脑袋,臣在宫外那未过门的小娇妻,又有谁照拂?”
我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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