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座废弃的摄影基地。
这里以前专门拍年代戏,院墙斑驳,荒草长到半人高。
几个男人把我拖进一间布置成旧礼堂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口色木箱。
我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那只箱子太像当年关过我的冷柜。
“下一个环节。”
有人照着手机念,“请新娘进入箱子,坚持五分钟。新郎会在最后一分钟抵达,完成英雄救美。”
我转身就跑。
男人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拽了回去。
疼痛让我短暂清醒。
我抬脚踹中他膝盖,挣脱后冲向窗户。
身后的人骂骂咧咧地追上来。
窗户被木板封住,门外也有人守着。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烛台砸向窗框,第一下没有碎,第二下震得我虎口发麻。
第三下,玻璃终于炸开。
碎片割进右手掌心,血一下涌了出来。
我是古籍修复师。
这双手陪我揭过脆得像灰一样的纸,补过被火烧毁的古画,也重新拼起过父亲留给我的那本旧相册。
闻彻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手不能受伤。
可那一刻,我顾不上了。
我用带血的手掰开碎玻璃,从狭窄的窗口爬了出去。
婚纱被钉子勾住,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身后有人抓住我的脚踝,我抄起地上的砖块砸下去,直到那只手松开。
落地时,我的脚踝狠狠一扭。
我顾不上疼,赤着一只脚冲进荒草里。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我一边跑,一边喊闻彻。
一次,两次,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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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十二次,我终于看见院墙外停着一辆车。
不是来救我的婚车。
是一辆送盒饭的旧面包车。
司机看见浑身是血的我,吓得脸都白了。
他把我拉上车,立刻报了警。
我借他的手机拨通闻彻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电话被挂断。
四十分钟后,我回到婚礼酒店。
宴会厅的门没有关严。
沈知夏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早说过欣欣倔。她宁愿把自己弄得狼狈,也不肯喊你。”
闻彻低声道:“再等十分钟。”
沈知夏问:“你心疼了?”
闻彻笑了一声,“都是安排好的,有什么可心疼的。”
里面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起哄:“闻哥,嫂子不会真生气吧?”
沈知夏立刻接话:“她才不会呢,以前我把她关在服务区,老闻开出去八十公里,她最后不也自己打车追上来了?”
“还有领证那回,我藏了他们的身份证,她气得一个星期不理人。补预约那天,还不是准时到了。”
“欣欣这种人,嘴硬,心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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