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曲晚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她总是这样，不管我们吵得多凶，只要她肯给台阶，就百分百确定我会跟着下。
大概是我从前太宽容了，宽容到她觉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接早餐，转身去洗漱。
曲晚月的表情僵了一瞬。
肖凌可不会这样，我给他带什么都高兴得不行。
她自顾自在餐桌前坐下吃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认定我离不开她。
我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只是在和肖凌争风吃醋。
这三年，还真是够可笑的。
好在以后不会了。
她低头吃着饭，随口吩咐说：
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帮我把并购案的法务对接一下。肖凌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我得陪他去。
曲氏的并购案，让我去帮你跑腿，你陪肖凌开会？
肖凌是我亲招的实习生，我不得多照看着点？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
我忍住没骂人，拿起外套出了门。
在云氏集团的法务部，我翻完了那份合同。
曲氏的新并购案，执行负责人定了肖凌。
薪酬写的是年薪八百万，比市场价高出三倍。
合同备注里还夹着一条：需为肖凌配备专属行政团队及私人司机。
法务总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云总，这条是曲小姐亲自加的，我们……
我淡淡说：
签。
反正也不会生效。
处理完合同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门一推开，客厅里放着音乐。
曲晚月和肖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果盘。
她靠在他肩膀上，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又亲密。
听见门响，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没动。
回来了？合同签了？
签了。
那就行。她扭头对肖凌笑了笑，我说什么来着，云峥办事你放心。
肖凌站起来，笑眯眯走过来伸出手：
云总辛苦了，晚月姐老跟我夸你，说你做事靠谱。
我看着他的手，没有回握。
肖凌顿时有些委屈：
晚月姐，云总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曲晚月当即皱眉指责：
云峥，你甩脸给谁看？肖凌是我公司员工，你对他就不能客气点？
你的员工，需要在我家里待到晚上九点？
什么叫你家？她脸一冷。
这房子是我挑的，装修是我定的，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云峥，你别搞得好像我寄人篱下一样。
肖凌赶紧打圆场：
晚月姐，算了算了，我先走。你们好好聊聊。
他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云总，晚月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上凶，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别跟她置气，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哦对了，我就住在隔壁楼，今天刚买的房，云总有空来坐坐啊。
闻言，我脚步一顿。
这个小区在海城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
以肖凌一个实习生的工资，怕是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那他怎么买的房？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攥成拳，我忍怒质问她：
……你拿我的钱，送别的男人房子？
曲晚月猛地站起来。
什么叫你的钱？我曲晚月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
三年前曲氏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是谁拿三十亿把你捞出来的？
那是我自己挣的——
那是云氏给曲氏的救命贷款！
她哑口无言。
片刻之后，她忽然讽刺一笑。
所以你一直记着？云峥，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行，我还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摔在茶几上。
三十亿，一分不少，拿去吧。
她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云峥，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别天天翻旧账。肖凌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我的团队需要他，我也需要他。
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是你的问题。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我坐在客厅里，看了那张卡很久。
我没拿。
因为我知道，这张卡里的三十亿，也是我上个月打给曲氏的供应链预付款。
她从头到尾，花的都是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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