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珍原本每天都按时下楼。王美英等了一会儿,先到院子里寻找,四周看不到人影,心里才渐渐发紧。她担心老人身体不适,便找来管理员,一同返回住处查看。
房门从里面锁着,怎么推也推不开。门上方有一扇木框玻璃窗,管理员搬来凳子,踩上去向里张望。仅仅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连声说道:“不好,快想办法。”
贺子珍确实在屋内,却站在窗口附近,神情恍惚,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右手反复揉着左手肘。隔着玻璃看去,她的身体离窗边很近,稍有不慎便可能发生危险。
王美英不敢耽搁。管理员从玻璃窗处翻进房间,先把门打开,她随即冲了进去。贺子珍突然受惊,大声喊道:“抓特务,有人进来了!”这句话让王美英意识到,老人当时的神志并不清楚。
为防止意外,王美英此前已经安排几名年轻工作人员守在楼下。她一边安抚贺子珍,一边迅速靠近窗口,终于将人拉离危险位置。整个过程十分仓促,谁也不敢用力过猛,生怕再次刺激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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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子珍坐稳后,王美英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停叫着“姨妈”。这个称呼,是贺子珍自己提出的。她不喜欢别人把“首长”挂在嘴边,觉得那样显得疏远,更愿意让身边人叫自己姨妈。
贺敏学得知情况后,很快赶来过问。他没有把事情简单归结为情绪波动,而是追问事发前后的细节:夜里有没有摔倒,身体哪里不舒服,是否服用了药物。照料人员重新回忆,终于注意到贺子珍一直揉着左手肘。
检查结果显示,问题很可能出在这里。贺子珍夜间起身时不慎滑倒,左手肘受伤,出现脱臼和明显疼痛。持续的疼痛影响了她的神志,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在窗口附近徘徊,又把进屋的人错认成了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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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意外并非毫无背景。1977年,贺子珍曾因中风导致身体偏瘫,行动和表达都受到影响。经过上海华东医院一段时间的治疗与康复,她的状况有所改善,但身体仍然脆弱,外出和日常起居都需要有人陪同。
1978年秋,在上海方面和医护人员评估后,贺子珍前往福州休养。哥哥贺敏学当时在福州工作,专门邀请妹妹住一段时间。福州军区方面为她安排住处,并让王美英负责日常照料。
王美英起初颇为紧张。贺子珍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身体又不好,照顾这样的老人,稍有疏忽就可能出问题。相处之后她发现,贺子珍待人并不严厉,反而很亲切,愿意聊天,也愿意到院子里走走。
贺敏学有空时常来探望妹妹,两人一谈就是几个小时。王美英陪着贺子珍到附近看看,生活看似慢慢安定下来,谁也没想到一次夜间滑倒,会在第二天引发如此惊险的场面。
所幸,工作人员发现及时,楼下也有人守护,贺子珍没有从窗口跌落。经过安抚和处理,她逐渐恢复清醒,还抬手替王美英擦去了眼泪。左手肘的伤痛,则成为贺敏学继续追查这场意外缘由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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