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历比元帅高，却授上将，他当师长时，陈赓当营长，许光达是排长

一九五五年九月二十七日下午五时，北京怀仁堂灯光亮起。十位元帅受命令状，周士第的名字，出现在一级八一、一级独立自由、一级解放三枚勋章名单里。

这个名字不该被轻轻翻过。

因为二十八年前，南昌起义部队南下时，他已经是起义军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师长。那支队伍里，林彪是七十三团三营七连连长，许光达后来在二十五师七十五团三营十一连任排长。陈赓在南下途中任第二十军第三师第六团第一营营长。

一个师长，一个连长，一个营长，一个排长。

到了授衔时，林彪成了元帅，陈赓、许光达成了大将，周士第却是上将。

差别就摆在这里。

周士第的起点很早。

一九二三年春，他离开海南乐会，乘船到广州。临行前，他在家门墙上题下几句诗：“男儿立志出乡关，若不报国誓不还。”

那时他二十多岁，手里还没有枪。

第二年五月，他考入黄埔一期。同一期里，有徐向前、左权、陈赓、许继慎。黄埔毕业后，周恩来从军校里调人，去组建一支特殊队伍——建国陆海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

铁甲车队不大，成立时一百六十三人。

可它很特别。

这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直接掌握、秘密领导的重要革命武装。队里有铁甲列车，也有一批受过训练的骨干。周士第先做见习教官，后来做副队长、队长。射击、投弹、刺杀、夜间行动，他都教。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那年冬天，广州大沙头一带，铁甲车队的训练场上，年轻的周士第站在队列前。队员背着枪，听他讲军事课，也听他讲革命形势。

他的路，已经和枪分不开了。

后来铁甲车队扩编改造，成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的重要基础。叶挺任团长，周士第任第一营营长。北伐开始后，独立团常打在前面，第一营又冲在独立团前面。

“北伐先锋的先锋”，说的就是这段经历。

一九二七年，局势骤变。

周士第所在的第二十五师驻在九江附近马回岭。南昌城里，起义的枪声已经打响。八月二日拂晓，聂荣臻、周士第率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和七十五团开到南昌，与主力会合。

周恩来看见这支队伍，很高兴，说：“你们的行动很成功……把第二十五师大部分都拉出去了。”

这句话分量很重。

南昌起义不是只有一座城，也不是只有一夜枪声。起义部队能继续南下，二十五师是主力之一。随后部队整编，周士第任师长。

这时候，他的军职已经压过许多后来名震天下的人。

但命运的岔口，也在这时候出现。

南下途中，起义军屡遭追击。到广东、江西交界一带，队伍损失很大。周士第奉命去香港寻找上级党组织，请示部队行动。

白色恐怖下，过封锁线不是寻常赶路。

他的长子周坚后来回忆，父亲把联络办法、暗号写在一块手绢上，再把手绢弄脏。搜身时，人家嫌脏，不细看。

这块手绢，救了他。

一九二八年一月，周士第在香港找到李立三，汇报了部队情况。可这时他感染疟疾，身上没有钱，只能借住。后来张云逸给了他五十元钱，他才住进医院。

病好了，人却和组织断了线。

老友从马来西亚来香港，劝他去海外养病。周士第去了。往后几年，他没有回到红军队伍里。

这一下，代价很大。

一九二九年冬，他回到上海，参加邓演达组织的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黄埔革命同学会。一九三三年福建事变后，他到十九路军第四十九师任团长。直到一九三四年二月，他才辗转到瑞金，被分配到红军大学训练部当军事教员。

昔日师长，重新站到讲台前。

他没有抱怨。

一九三五年十月，他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后来明确，他的党龄从一九二四年起连续计算。这是对他早年革命活动的肯定，可军旅履历上，中间那几年空白，谁也抹不掉。

授衔看资历，也看长期岗位、战功、当时职务和历史过程。

周士第资历极老，可他离开主力红军的几年，正是许多人从营、团、师一路打出来的几年。林彪在井冈山、中央苏区、长征中一路成长；陈赓、许光达也在各自战场上积累战功。

周士第归队后，还在继续打仗。

抗战爆发后，他任八路军第一二〇师参谋长，跟着贺龙到晋西北。解放战争中，他任晋北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后来任华北军区第一兵团副司令员兼副政委、第十八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参与晋中、太原、扶郿和进军西南等战役。

太原前线，他协助徐向前指挥。

新中国成立后，周士第又接到一项新任务：组建防空力量。一九五〇年十月十九日，志愿军入朝当天，他被任命为军委防空部队司令员。

那不是老经验能直接解决的战场。

高炮、雷达、探照灯、通信、歼击机，样样都要配合。周士第带着人边打边建。防空部队在抗美援朝作战中作战一万多次，击落敌机四百一十三架，击伤一千五百五十九架。

老黄埔，又学新兵种。

一九五五年，他调任解放军训练总监部副部长兼军外训练部部长。同年九月，被授予上将军衔。

他没有因为“上将”二字停住。

一九五九年后，周士第因病不再担任实职。一九七九年六月三十日，他在北京逝世。中央军委悼词里称他“为我军的创建，为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为消灭蒋介石军队，为我国人民的解放，立下了卓越的功勋”。

从铁甲车队到防空部队，周士第手里换过很多东西：步枪、军旗、教案、作战地图。

最后留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九五五年的名单。

元帅名单里没有他，大将名单里也没有他。可翻到上将名录，周士第三个字还在。那个当过师长的黄埔一期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军礼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