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费力擦去钧儿脸上的泪。
“钧儿不哭……”
钧儿小心翼翼吹着我血肉模糊的手:
“娘亲疼不疼?”
“钧儿以后少吃饭,乖乖听话,再也不让娘亲受苦了。”
我喉间一哽:
“不疼,不是钧儿的错……娘亲带钧儿离开好不好?”
钧儿迷蒙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爹爹也呢?爹爹也会同我们走吗?”
我心口像被刺了一刀。
还未答话,我摸到他滚烫的小脸,再也顾不得其他就要抱他回屋。
两个婆子却一左一右拦住我。
“侯爷吩咐了,夫人罚跪未结束,不能离开。”
我急红了眼:
“你们没看见吗?钧儿还在发热,求你们让他进去!”
婆子嗤笑一声:
“世子自己不肯走,陪夫人受着便是,免得将来同夫人一样不知分寸。”
风雪扑面而来。
我只能把钧儿死死搂进怀里,用满是鞭伤的背替他挡雪。
他烧得发抖,却还攥着我的衣角:
“娘亲,钧儿不冷。”
眼泪砸下,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天光刚亮,我以为终于能带他去看大夫,正院的下人便来了。
“今日府中祭拜大爷,夫人与世子该一同去上香。”
他们从我怀里扯走钧儿。
我踉跄追去。
灵堂里香火正浓,满府人跪了一地。
钧儿烧了一夜,几乎站不稳,被推到蒲团前时,整个人直直栽倒,额头磕在青砖上。
我心急如焚:
“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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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菁舒脸色骤冷,怒声指着钧儿:
“疏寒,你看!祭拜你兄长,竟敢倒在灵前!这就是她教的孩子!”
我将钧儿护在怀里,抬头望向云疏寒:
“钧儿病了,真的病了,你摸摸他的额头……”
云疏寒看我的眼底带着失望:
“昨日偷卖侯府金簪,现在又教钧儿扰乱兄长祭礼,虞秋池,你还有半分主母的样子吗?”
我怔怔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荆条就在这时被婆子取来,谢菁舒一把夺了过去。
“既然她要护着,那便由你待他受刑!”
“我要让你记住,妾就是妾,生的孩子也上不得台面!”
烈酒先泼上我的背。
下一瞬,带倒刺的荆鞭狠狠抽下。
我疼得抽搐,止不住惨叫起来。
钧儿哭着扑过来,被婆子死死按住:
“别打娘亲!我错了,是钧儿错了!”
云疏寒攥紧了手,眼底似有不忍,却始终没有开口。
恍然间,我想起钧儿出生那夜。
云疏寒抱着襁褓,眼里闪过真切的欢喜:
“秋池,我会护你们母子一世安稳。”
原来一世这样短,短到他转身便忘了。
不知挨了多少下,我终于撑不住倒下。
陷入黑暗前,我看见云疏寒一把夺过谢菁舒手里的荆条,声音慌了几分:
“够了,别真要了她的命。”
再醒来时,云疏寒坐在床边,正替我上药。
“长嫂白日也是为了兄长祭礼,才下手重了些,你别同她计较。”
我看着他,只觉陌生。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
“秋池,都四年了,我纵容长嫂立规矩是为了护住侯府,也是为了让你坐稳主母之位。”
“可你为何总要与她相争?还牵连钧儿。”
听见钧儿,我霎时清醒:
“钧儿呢?”
云疏寒眸色流露复杂情绪:“菁舒说孩子被你养得太娇,带去她院中教几日。”
我浑身血都凉了。
“他还在发热!谢菁舒就是个疯子,你把他送过去,是要他的命吗?”
云疏寒眉心一拧:
“虞秋池,你为了不让钧儿受教,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再不想同他争辩,掀被下榻,跌跌撞撞往外冲。
刚到门口。
一个婆子连滚带爬奔来:
“侯爷,大夫人的药膳里有毒,她吐血昏过去了!”
“院里的人都说……是世子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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