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9年,漠北大战结束后,卫青、霍去病率军凯旋,年近六十的李广却在军中自尽。这个结局常被归结为“命运不济”,但细看他的经历,会发现问题并不只是运气。李广确实勇猛,却也屡屡在决定封赏的关键处,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缺口。
公元前166年,匈奴大举入侵萧关,年轻的李广以良家子弟身份从军。他善骑射,敢于冲阵,很快因战功被汉文帝任用。文帝曾在狩猎时见他射杀猛兽,感叹道:“可惜你没有生逢高祖时代,否则封个万户侯又有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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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既是赞誉,也是李广一生处境的注脚。汉文帝时期,朝廷对匈奴采取防御与和亲并行的政策,大规模决战并不多。将领要封侯,不能只凭勇名,还要有足够明确的斩获、俘虏或攻城战绩。李广武艺出众,却缺少能够写进军功簿的决定性战果。
汉景帝即位后,七国之乱爆发。李广担任骁骑都尉,随周亚夫平叛,在昌邑一带夺取叛军军旗,表现十分抢眼。战事结束后,梁王刘武还把将军印授给了他。
偏偏正是这枚将军印,让李广失去了封侯机会。刘武是汉景帝的亲弟弟,七国之乱中据守睢阳,功劳很大,但他长期受到窦太后宠爱,曾有取代景帝继承皇位的企图。汉景帝对此始终警惕,凡是与梁王关系密切的人,朝廷都不会轻易重用。
李广接受梁王授印,未必有争储之意,却在政治上留下了不妥的痕迹。汉景帝没有否定他的战功,却也没有顺势封侯。对于皇帝而言,武将的勇敢很重要,站在谁一边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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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汉武帝时期,局面发生变化。文景之治积累了足够国力,朝廷开始主动出击匈奴。按理说,这是李广建立大功的最好机会,可战场结果一次次与他的声名错开。
公元前133年,马邑之谋发动,汉军试图诱歼匈奴主力。李广参与其中,但匈奴识破伏击,提前撤走。三十万汉军没有形成战果,参与行动的将领自然无从凭此封侯。
公元前129年,匈奴进犯上谷,李广与卫青、公孙敖、公孙贺分路出击。卫青攻入龙城,取得胜利;李广一军却遭到击败,本人还被匈奴俘获。他趁看守松懈,夺马逃脱,途中射杀追兵,确实显示出非凡胆识。然而按照汉军军法,战败、损兵和被俘都属于严重过失,个人脱险不能抵消全军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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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23年,汉军两次出击漠南。卫青部斩获颇多,霍去病率八百骑兵长驱数百里,斩获两千余人,因功封冠军侯。李广这一路没有遇到主要敌军,因此既没有获得封赏,也没有受到惩罚。战场上有时最令人遗憾的,不是打输了,而是根本没有赶上决定胜负的地方。
公元前121年,汉军进攻河西。李广与张骞率部牵制匈奴左贤王部,途中遭遇数万匈奴骑兵。李广苦战两日,伤亡严重,张骞援军赶到时,部队已接近力竭。此战不能说李广没有作战之功,但由于损失过大,功劳最终被过失抵消。
真正改变李广命运的,是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战。李广年事已高,汉武帝起初并不想让他出征。他多次请求,才获准随军北上。卫青将他安排为东路军统帅,要求从侧翼迂回,配合主力夹击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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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所部随后迷失道路,未能按时抵达战场。卫青派人询问军情,并要求他到军中说明情况。李广认为自己久经沙场,却在晚年遭受这样的处置,既不愿接受审问,也不愿面对军法追究,最终自尽身亡。
有人说,李广没有封侯,是因为卫青排挤;也有人说,是汉武帝有意压制。这样的解释过于单一。卫青确实在兵力部署上优先照顾了公孙敖,但李广失期迷路,属于军令责任,朝廷不可能仅凭个人声望破格封赏。汉代侯爵重在军功凭证,不是颁给最有名望的将军。
李广的悲剧,正在于勇名远远超过了实际战果。他善于突击、临阵果断,深受士卒爱戴,却多次错过决定性胜利;有时战败,有时无功,有时功过相抵。于是,“飞将军”的名声传遍塞外,侯爵的印信却始终没有落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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