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踢出群说外人不配进,我没吭声,隔天老公打电话让我去给他妈做饭,我甩出几句话,直接把他拉黑了

分享至

腊月廿八的早晨,我站在菜市场排骨摊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家族群“程家大院”弹出一条消息,婆婆发的:“本群只限程家人,外人就不要进来了。”三秒后,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盯着那行灰字,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摊主问我要不要,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案板上还放着给婆家准备的年夜饭备菜,切了一半的姜丝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我拿起刀,继续切。

刀起刀落,比平时慢了许多。

手机又响了,是丈夫程懿轩。

我没接。

他连着打了三个。

第四个,我接了。



01

腊月廿七那天,雪从早上就没停过。

我站在婆家厨房里,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在给鲈鱼改刀。婆婆程玉珏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手机开着免提,她在跟小姑子程高逸视频。

“妈,我明天下午到,你别做太多菜。”程高逸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多不多,就你爱吃的几个。你哥也回来,一家人嘛。”婆婆说到“一家人”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我手里的刀顿住,在鱼身上停了一秒,接着划下去。

鱼肚子里的黑膜得撕干净,不然会腥。

婆婆嘴刁,鱼腥了她能一口不吃,还要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这鱼做废了”。

去年除夕我就领教过一回,程懿轩埋头扒饭,连句圆场的话都没有。

把鱼腌上,我开始切姜丝。

刀法要匀,细得能穿针,婆婆说过“姜丝切不好,菜就掉了一个档次”。

我在程家做了六年年夜饭,从第一年被嫌“刀工像狗啃”,到现在能切出头发丝粗细的姜丝,手上的口子没少划。

“乐萱。”程懿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站在我身后,“妈说今年让你多做两个菜,高逸一家三口都回来,你看着加个糖醋排骨,高逸爱吃。”

“好。”我把姜丝码进盘子,没回头。

“那个……妈还说,今年年夜饭你就在厨房吃吧,桌子坐不下。”

我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六年了,我在厨房吃了六次年夜饭。

每年都是“坐不下”,每年都是“你在厨房吃一样的”。

第一年我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吃的,第二年我坐小板凳在厨房吃的,后来习惯了,自己提前把菜分出来一份。

“知道了。”我说。

程懿轩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大概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他的手心很热,隔着毛衣也能感觉到温度。

可我后背贴着他手掌的那块地方,反而凉飕飕的。

婆婆的声音又从客厅飘过来:“你哥啊,就是太老实。当初我就说……”

后面的话被电视声音盖住了。

我把刀插进刀架,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

婆婆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搭在程懿轩的胳膊上,脸凑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程懿轩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妈,我出去买点东西。”我穿上外套。

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又扫回去。“早点回来,晚上的菜还没备完。”

外面雪下得密,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响。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两盒桂花糕,一盒给婆婆,一盒给自己。

婆婆爱吃桂花糕,程懿轩说过一次,我记了六年。

每年过年都买,每年都送到她手上,她每年都说“太甜了”,然后收进柜子里。

我从来没见她吃过。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家族群。

群里一共七个人,婆婆、公公、程懿轩、程高逸和她丈夫、婆婆的妹妹、还有我。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婆婆发的,问大家年夜饭想吃什么。

我回了“都可以”,没人理我。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发的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大段空白。

婆婆不回,程懿轩不回,程高逸偶尔回一个表情包。

群名叫“程家大院”,我嫁进来六年,群是第三年建的,当时婆婆在饭桌上说“一家人建个群方便”,然后挨个拉人,拉到我这里顿了一下,说“你也进来吧”。

“也”这个字,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每次看到群消息提醒,心里就堵一下。

那天晚上我把备菜全部做完,鱼腌好了,排骨焯了水,姜丝码了四盒,一份一份贴上标签放进冰箱。

程懿轩坐在客厅看电视,婆婆在旁边织毛衣,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在厨房擦灶台,听见婆婆说“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上次吃饭那个女的,人家现在当科长了”,程懿轩说“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手里的抹布在灶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映出厨房顶灯惨白的光。

晚上九点多,我收拾完准备回家。婆婆在门口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路上吃。”她说。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妈。

她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我等了几秒,灯又亮了,我下楼,程懿轩还在穿鞋。

“你妈今天高兴。”我说。

“高逸要回来嘛。”他系好鞋带,走在我前面。

橘子我拎了一路,到家放在餐桌上,一个没吃。

半夜起来喝水,看见那袋橘子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袋口扎得紧紧的,是婆婆惯用的打结方式,死扣,得用剪刀才能拆开。

我忽然想起我妈活着的时候,给我装水果从来不打结,就那么敞着口,说“路上想吃随手拿”。

我妈走了十二年了。

姑姑把我带大,姑姑家也不宽裕,我从小就学会看人脸色,别人皱一下眉头,我就知道该退半步。

嫁给程懿轩的时候,婆婆说家里拿不出彩礼,我说没事。

婚后第三年我怀了孩子,程懿轩刚换工作,婆婆说“现在要孩子压力太大”,程懿轩看着我,我说那就先不要。

手术是婆婆陪我去的,程懿轩在加班。

从医院出来,婆婆在出租车上说了一句“你这身体,以后也不好怀”。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没说话。

那之后我在程家更小心了。

年夜饭在厨房吃,我笑着端碗。

家族群没人回我,我照样发“好的”。

婆婆生日我买金镯子,她收下,转头给程高逸打电话说“你嫂子又乱花钱”。

我都听见了,站在她卧室门外,手里端着给她切的果盘,西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我在门外站了半分钟,等脸上那阵热劲过去,才敲门进去。

我以为忍着忍着,总有一天能忍成一家人。可腊月廿八那天早上,那条群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02

腊月廿八,雪停了,天冷得厉害。

我去菜市场买排骨。

婆婆昨晚在群里说年夜饭要加个排骨汤,没单独跟我说,但我知道那是说给我听的。

市场里人挤人,我排在肉摊前面,前面还有三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立刻看。

摊主问我要多少,我说三斤,肋排。

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响,案板上的肉末溅到我袖子上。

掏手机的时候,我先看到锁屏上弹出来的群消息预览:“本群只限程家人,外人就不要进来了。”

是婆婆发的。@所有人。

我愣了一秒,手指划开屏幕,点进“程家大院”。

消息在那儿,白底黑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下面紧跟着一条系统提示,灰底白字,比婆婆那条消息小一号:“你已被‘程玉珏’移出群聊。”

我盯着那行灰字看了很久。

摊主把排骨剁好,装在袋子里递过来,叫了两声“姑娘”。

我抬头,接过袋子,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手很稳,付款成功的界面弹出来,我按了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排骨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走出市场,站在路边,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马路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车把上插着一排红彤彤的山楂。

有个小女孩拽着她妈妈的衣角,仰着头说“我要那个大的”。

她妈妈笑着弯腰,掏钱。

我看了很久,久到老头都注意到我了,朝我这边望了一眼。我移开目光,拎着排骨往家走。

到家把排骨泡上水,我坐在餐桌前,又把手机拿出来。

群聊界面已经没了,从聊天列表里消失了。

我点进程懿轩的头像,聊天记录停在昨晚,我发的“排骨买好了”,他没回。

我又点开程高逸的头像,上一条消息还是去年中秋,她群发的“祝大家中秋快乐”,我回了“快乐”,她没再回。

最后我翻到婆婆的头像,聊天记录一长串,全是我发的。“妈,明天降温多穿点。”

“妈,降压药别忘了吃。”

“妈,今年过年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她的回复不超过五条,最近一条是半年前,“嗯”。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把排骨焯水。

水开了,浮沫一层层涌上来,我用勺子撇掉,撇得很慢。

撇完沫子,我把排骨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

手上沾了油,滑腻腻的,我打开水龙头冲,水很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手机在餐桌上响了,是程懿轩。

我看着屏幕亮起来,“老公”两个字跳动着。

响了五声,我没接,自动挂断。

隔了十几秒,又响了。

我又没接。

第三个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我走到餐桌前,看着屏幕,手指放在接听键上,没按。

第四个电话。

我接了。

“怎么不接电话?”程懿轩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妈说今天家里来客,让你过去帮忙做顿饭。早点去,别又让妈不高兴。”

我听着,没说话。手心里全是汗,但指尖冰凉。

“乐萱?听见没有?”

“程懿轩。”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我在你家算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又来了,大过年的别闹。”

“你妈把我踢出群,你知不知道?”

沉默。他的呼吸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

“群那个事,妈可能就是随手一弄,你别多想。她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你妈在群里说,外人不要进来。我是外人吗?”

“乐萱,你非要这么较真吗?大过年的,高逸一家都回来,你就不能……”

“程懿轩。”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从嘴里吐干净,“从今天起,你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长按,加入黑名单。

微信,同样操作。

支付宝,同样操作。

每一个操作做完,手机都震一下,像是确认。

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暗下去,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排骨还在水池里泡着,水已经凉了。

我把水倒掉,排骨装进保鲜袋,放进冰箱。

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属于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结婚六年,我的衣服只占了衣柜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程懿轩的。

他爱买衣服,每个月都添新的,我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

叠到一件灰色毛衣的时候,我停住了。

这是结婚第一年婆婆给我买的,那年冬天我陪她去逛街,她在店里挑了半天,最后买了这件给我,说“你穿这个颜色还行”。

我穿了六年,袖口磨出了毛球,一直没舍得扔。

我拿着毛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装完衣服,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护肤品没剩多少了,程懿轩偶尔会拿去用,每次用完都不盖盖子。

我把自己的东西挑出来,装进化妆包。

最里面有一管口红,结婚那天涂的,颜色早就干了,壳子上有道划痕。

我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上周买的酸奶不见了,冰箱里塞着婆婆拿来的剩菜,一碗红烧肉,半条鱼,都用保鲜膜包着,占了整整一层。

我把剩菜挪开,找到自己腌的那几盒小菜,取出来,放进一个袋子里。

又找出那盒桂花糕,昨天买的,还没来得及给婆婆送过去。

盒子被我攥得有点变形,我打开看了一眼,八块糕整整齐齐码着,没有碎。

我把桂花糕留在茶几上,旁边放了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三年前就打印好了,一直收在抽屉最里面。

我没告诉过程懿轩,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打这份东西。

那天和婆婆吵架之后,我去打印店打了三份,签了字,一直放着。

今天终于用上了。

协议书下面压着一张纸,我手写了年夜饭的备菜清单,和往年一样。

鱼要蒸八分钟,你妈牙口不好,多蒸两分钟。

红烧狮子头的肉馅要打上劲,顺时针搅,别偷懒。

糖醋排骨的糖色别炒老了,老了发苦。

最后一行我写:今年你们自己弄吧。

写完后,我拿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家。

客厅的窗帘是我挑的,米黄色,婆婆说“这个颜色不经脏”。

沙发是我和程懿轩一起选的,他嫌贵,我说我出一半钱。

茶几上还摆着去年春节的全家福,婆婆坐在中间,程懿轩和程高逸站在两边,我站在程懿轩旁边,位置刚好被他的肩膀挡住一半。

我拉上门,钥匙放在鞋柜上,没带走。



03

程懿轩是下午到家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在楼下买的烟。

客厅很安静,电视没开,厨房灯黑着。

他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上的钥匙,拿起来看了看,是我那把。

他的手指在钥匙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卧室。

衣柜门开着,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瓶他用了一半的润肤露。

他拉开抽屉,里面只剩下他的杂物,橡皮筋、打火机、过期的电影票。

他走到客厅,看见了茶几上的桂花糕和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他翻了两页,看到最后一页我的签名,字迹工工整整,唐乐萱三个字写在横线上,比平时写得慢,每一笔都落得很实。

他又拿起那张手写的备菜清单,看到最后一行,手指把纸捏皱了。

他掏出手机,打我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打第二遍,还是关机。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支付宝,转账测试,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程懿轩坐在沙发上,把桂花糕的盒子攥在手里。

盒子被他攥得变了形,盖子翘起来,露出里面的糕。

他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得发腻。

他把剩下半块放回盒子里,盒子盖不上了,他就那么敞着口放在茶几上。

天慢慢黑下来,他没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翻着我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我拍的备菜照片,配文“过年了”。

下面一个赞都没有,评论也没有。

他往下翻,去年、前年,我的朋友圈全是做饭、买菜、给婆婆买的礼物、给他买的衣服。

他自己的照片没几张,偶尔一张,还是我偷拍的侧脸。

他翻了很久,翻到我刚嫁给他那年的春节。

照片里我站在厨房灶台前,系着围裙,手上举着锅铲,对镜头笑。

那张照片是他拍的,背景里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没往厨房看一眼。

配文是我写的:第一年,加油。

他的拇指停在那张照片上,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又按亮。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

屋里很静,冰箱嗡嗡响着,楼下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隔着窗户听不真切。

04

腊月廿九早上,我是在姑姑家醒的。

昨晚从家里出来后,我打车去了姑姑家。

姑姑住在城北的老小区,两室一厅,表妹出嫁后她一个人住。

我敲门的时候她刚准备睡,看见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什么都没问,侧身让我进去。

“吃饭没有?”她只问了这一句。

我说吃了。其实没吃。

姑姑给我铺了床,表妹以前的房间,被褥都是干净的。

我躺下后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打给程懿轩。

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她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乐萱,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拍了拍被子,没再说什么。

姑姑和我妈长得像,尤其是侧脸。

我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想起我妈走的那天,姑姑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说“以后跟姑姑过”。

那年我十二岁。

早上醒来的时候,姑姑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粥和咸菜,还有一张纸条:我去买菜,中午给你包饺子。

我喝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程懿轩。

“乐萱,你别挂。”他的声音哑着,像是没睡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

“离婚协议书我看到了。乐萱,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程懿轩,你签完字寄给我就行。”

“我不签。乐萱,妈那边我去说,你回来好不好?”

“你妈把我踢出群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妈就是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手机通讯录里又少了一个号码。

中午姑姑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我吃了二十个。

姑姑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吃到一半她突然说:“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得心疼死。”

我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喉咙发紧。我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三个饺子,说:“姑姑,我不想再忍了。”

“那就别忍了。”姑姑给我碗里又夹了一个饺子,“你妈当年嫁到我们家,也受了不少气。她总说忍忍就过去了,忍到最后也没过上好日子。乐萱,人这一辈子,不是用来忍的。”

我点了点头,低头吃饺子。饺子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眼睛有点潮。我没抬头,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

下午我用姑姑家电脑登了租房网站,找了一间城东的公寓,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

我给房东打了电话,约了明天看房。

挂电话的时候,程高逸的短信进来了,我手机上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没拉黑。

短信写着:“嫂子,我妈她其实……你别怪她。”

我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租房信息。



05

腊月廿九傍晚,我看了房,当场定了下来。

房子不大,四十来平,一室一厅,窗朝南。

客厅摆得下一张沙发和一张小餐桌,卧室放张床就满了。

厨房很小,灶台只够一个人转身。

但我站在窗前的时候,外面的天刚好放晴,夕阳照进来,把地板映成暖黄色。

房东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我一个人搬家,多问了一句:“姑娘,你一个人住?”

“嗯。”

“行,那我把钥匙给你。水电煤气卡在抽屉里,有事打电话。”

她把钥匙递过来,钥匙串上挂着一只塑料小熊,旧的,磨得发白。

我接过来,小熊在手指间晃了晃。

她走了以后,我关上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行李箱立在脚边,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笑声从五楼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我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灰色毛衣挂进去的时候,衣架碰到柜壁,发出轻轻一声响。我盯着那件毛衣看了一会儿,把柜门关上了。

然后我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饺子,一瓶醋,一包盐。

超市快关门了,收银员在打哈欠,扫完码把东西装进袋子,说了句“新年快乐”。

我说谢谢,你也快乐。

回到公寓,我把饺子煮了,盛在碗里,倒了醋。

坐在小餐桌前吃第一个饺子的时候,手机亮了,程懿轩的未接来电。

我看了一眼,没接。

过一会儿又亮了一下,程高逸的短信:“嫂子,你在哪?哥找你找疯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继续吃饺子。

速冻饺子皮厚,馅少,不如自己包的好吃。

但我一个接一个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

洗碗的时候水很凉,冻得手指疼,我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对面楼的玻璃上。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烟花散了,夜空恢复黑暗。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程懿轩的第十七通未接来电。

我拿起手机,翻到黑名单,看了看他的号码,又锁了屏。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床垫很硬,枕头有股新棉花的味道。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条群消息。

“外人不配进。”五个字,婆婆打了三秒,我想了六年。

六年里我做了多少顿饭,洗了多少次碗,买了多少件礼物,说了多少句“妈”,都抵不过“外人”两个字。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我妈。

她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在择菜,抬头冲我笑,说“乐萱,吃饭了”。

我走过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把竹椅,椅子上放着那件灰色毛衣,袖口的毛球被谁剪掉了,剪得整整齐齐。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