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第三年,沈蔓穿着一条红裙子,挽着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前夫顾成的新店开业典礼上。
当着六十多位宾客,她笑着举起酒杯:"顾老板,恭喜。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所有人都说,这女人真狠,够冷。
可那天夜里,没人知道,她躲在酒店的消防通道里,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攥在手里,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月后,一位心理咨询师听完她的故事,只说了一句话。
沈蔓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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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这辈子最擅长的一件事,是在前夫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她三十八岁,开了一家花艺工作室,叫"蔓时",开在老城区一条种满梧桐的街上。前夫顾成四十岁,厨师出身,攒了十几年的钱,开了一家家常菜馆,叫"顾家小馆"。两个人离婚三年,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叫果果。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果果周一到周四跟妈妈,周五晚上到周日跟爸爸。交接的地点,是小区门口那棵老银杏树下。
每个周五,下午五点,是沈蔓一周里最累的时刻。
她会提前两个小时关掉工作室,回家洗头,吹发,选衣服。粉底要打三层,眼线要画得利落,口红一定是正红色,那个色号叫"烈焰",是她三年前专门去专柜挑的。她说,这个颜色,显得人强大。
她对着镜子看了三遍,才敢出门。
银杏树下,顾成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口袋里露出半截毛巾,身上有一点点油烟味。见她走近,他会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喊一声:"蔓蔓。"
沈蔓不看他。
她的眼睛落在果果的书包上,落在路边的车牌上,落在任何一个不是他的地方。她说:"按协议,周日晚上七点前送回来。"
"好。"
"她的药在书包侧兜里,别忘了。"
"我记着呢。"
"那我走了。"
交接的全部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她转身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响得干脆利落。可走过拐角,她会靠在墙上,站一会儿,等心跳慢下来。
三年了,一直如此。
她还有别的办法,向他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朋友圈,是她的战场。她发过一张在海边的照片,配文:"新的开始",照片角落里,恰好露出一个男人的背影。她发过深夜的酒杯,发过新买的包,发过一场她并不想去的音乐会,票根拍得端端正正。她把顾成设成了"三天可见"的分组,可自己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点开他的头像,看看他有没有更新。
他很少更新,偶尔发一条,不是新菜,就是果果的照片。
她盯着那些照片,看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跟自己说:"我就是看看孩子。"
顾成的新店,是今年夏天订下来的。
新店开在老街上,两层,比旧店大三倍,请了十几个人。开业的请柬,他托果果带给了沈蔓,字写得很小心:"诚邀沈女士出席,不便亦无妨。"
沈蔓当着女儿的面,把请柬翻了翻,说:"我去。"
那是九月的一个周六,天热得发闷。
她提前一个礼拜,花了八千块,买了一条红裙子。裙摆开到膝盖上面,露着半截小腿,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她又给高中同学曹磊打了一个电话。
曹磊做建材生意,单身,人爽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吃盒饭。
"你说啥?陪你去前夫的开业典礼?"他咽下一口饭,"沈蔓,你这是演给谁看呢?"
"你去不去?"
"去,去,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怯场嘛。"曹磊笑,"吃完饭,你请我。"
那天晚上的沈蔓,美得像一团火。
她挽着曹磊的胳膊,穿过人群。老街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门口摆着一排花篮,最中间的一个,是她亲手扎的。她一进门,满堂的客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顾成站在台上,正在讲话,看见她,声音顿了一下。
沈蔓没有停。她端起一杯红酒,穿过整个大堂,走到台前,举起杯子,笑得眉眼弯弯。
"顾老板,恭喜。"
"……谢谢。"
"我早就不在乎你了,"她说,声音清亮,谁都听得见,"所以今天,是真心来给你道贺的。"
满堂安静了几秒钟。
她看见顾成的眼睛,慢慢红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难堪。是一种她看不懂,也来不及去看懂的东西。
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沈蔓仰头,把整杯酒喝了下去,转身,带着曹磊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酒店消防通道里坐了三个小时。
高跟鞋脱了,脚后跟磨出了血。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肩膀抖得像片叶子。手机在包里响了一次,她没看。
她不知道,那条短信,她要等到三个月以后,才会读到。
十月,果果在学校里打了人。
班主任姚老师给沈蔓打电话,语气很为难:"果果妈妈,您能来一趟学校吗?"
到了办公室,沈蔓看见女儿站在墙边,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扯掉了一颗扣子,手背上有一道红痕。旁边站着一个男孩,鼻子里塞着纸巾。
"他说什么了?"
姚老师叹了口气:"他说,'你爸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果果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在发抖。
沈蔓伸手想摸她的头,她躲开了。那一刻,沈蔓觉得,自己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剪断了线。
回去的路上,母女俩谁也没说话。
晚上,沈蔓在整理书包,从里头掉出一本作业本,翻开的那一页,是果果写的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妈妈》。
她只读了开头几行,就再也读不下去了。
"我的爸爸妈妈,见面的时候,都特别有礼貌。他们站得很远,像两只刺猬,怕扎到对方。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想抱一抱。"
沈蔓握着那张作文纸,一直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咨询室开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三楼,楼梯的扶手是木头的,摸上去有一层温润的包浆。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一张浅灰色的沙发上。
咨询师姓唐,叫唐澜,五十出头,头发烫成了小卷,穿一件米色针织衫,说话不快,声音很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放松。
"沈女士,请坐。"
沈蔓坐下,挺直了腰。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一路,第一句话,就说得斩钉截铁:
"唐老师,我不是来解决感情问题的。我跟前夫早就没关系了。我是为了孩子。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早就不在乎他了。"
唐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孩子的事,我们待会儿聊。"她抬起头,笑了笑,"我先问你几个小问题,好吗?"
"您问。"
"上周五交接孩子,你化妆用了多长时间?"
沈蔓愣了一下:"……两个小时吧。我习惯了。"
"那口红是什么颜色?"
"正红。"
"每周都是?"
"……是。"
"你上一次,看他的朋友圈,是什么时候?"
沈蔓下意识地说:"我很少看。"
唐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等着。
沉默大概持续了二十秒。
沈蔓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晚上。"
"看了多久?"
"……不记得了。"
唐澜点点头,把笔放下,向后靠在椅背上。
"沈女士,"她说,"我跟你说一句话,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您说。"
"真正的不在乎,是彻底的平静,而不是刻意的冷淡和挑衅。"
沈蔓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个人如果真的放下了,"唐澜说得很慢,"他不会用两个小时打扮,去面对一个'没有感觉'的人。他不会精心挑选朋友圈的每一张照片,让对方看见。他也不会,在对方的开业宴上,当着六十个人的面,说一句'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因为,真正不在乎的人,连这句话都懒得说。"
沈蔓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
"刻意的冷淡,是一场表演。"唐澜的声音很轻,"而表演,是需要观众的。"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下来,落在窗台上。
沈蔓低着头,很久很久,忽然问了一句:"那我……该怎么办?"
唐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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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布置一个作业,"她说,"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要为了'被他看见'。交接的时候,不化妆,穿最舒服的鞋。朋友圈,先停更。回他的消息,正常回,不带刺,不冷嘲,不用'按协议'三个字。"
"曹磊呢?"沈蔓小声问。
"那位曹先生,"唐澜笑得更深了,"你可以请他吃顿饭,谢谢他,然后,让他回归本职。"
沈蔓没忍住,也笑了一下,眼泪却在同时掉了下来。
第一个星期,沈蔓过得极其狼狈。
周五那天,她站在镜子前,手里的口红拿起来,又放下。
她怕。怕素着一张脸,站在顾成面前。怕他看出她这些年,其实一点也没变强,只是一直躲在一层厚厚的粉后面。
最后,她套了一件灰色的旧毛衣,穿上一双平底的帆布鞋,出门了。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顾成站在树下,看着她走过来,愣了很久。
"蔓蔓。"
"嗯。"
"你……"他嘴唇动了动,"今天怎么……"
"怎么了?"
"没怎么。"他低下头,把一个小保温袋递给她,"我早上炖了点梨汤,你嗓子不好,前几天听你说话有点哑。"
沈蔓看着那个袋子,手悬在半空中。
按照以往,她会说:"不用,我不需要。"
可这一回,她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
顾成显然没想到,猛地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果果的药在书包侧兜。"
"我记着。"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脚步,是轻的。没有高跟鞋的声音,她走得像一个普通人。
拐过街角,她没有靠在墙上。
她只是站着,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暖乎乎的,梨汤的香气,一点一点地从盖子缝里钻出来。
果果从爸爸家回来的那个周日晚上,抱着沈蔓的胳膊,小声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这个星期,没有生气。"
沈蔓愣住了。
"你以前每次接我,脸都是绷着的。"果果仰着脸,"这次,我觉得你好软。"
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什么也没想,也没有去点开那个头像。
那是三年来,头一次。
后来的两个月,沈蔓一周去一次唐澜那里。
她开始说一些以前从不敢说的话。说她的婚姻,说她的委屈,说顾成沉默寡言,说她那些数不清的、没有被听见的话。可每次说到第三年前的那个春天,她就会停住。
唐澜从不催她。
只是有一回,她放下笔,轻声说了一句:"沈女士,你每次说到那个地方,都会绕过去。"
沈蔓看着地板,半天,没有抬头。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说。"
十二月,是果果的十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