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我去书房见了父亲。
“父亲，女儿愿意嫁入大帅府。”
他看见我的头发，又看见帕子里断掉的珊瑚，许久没有说话。
“傅少帅病重，嫁给他是冲喜啊。瑶儿，要是你不愿意，让你外祖父在军中寻个家世不错的青年军官定下，也比嫁入大帅府好啊。”
我摇了摇头。
“私约早已定下。若是萧督军还好，大帅夫人知道江家与萧家曾有口头婚约，若换作别家，就是要违约了。”
“萧叙白和江曼定亲，此事如今满城皆知。我嫁入大帅府已势在必行，父亲，为了江家和顾家，女儿愿意嫁过去。”
父亲重重叹了一声。
“委屈你了，瑶儿。”
我没有再哭。澐織
三日的工夫，留给我伤心便不够置办嫁妆了。
我把母亲留下的东西逐一清点，又将萧叙白从前送来的物件装箱，吩咐出嫁那日全数退回。
江曼来时，我正在叠嫁衣。
晚風
她捧着另一只匣子，笑吟吟地放在桌上。
“姐姐，这是督军让我带回来送你的。本来想送姐姐一件嫁衣，后来想想，要是我先进门，姐姐嫁进萧督军府，怕是不能穿正红，所以我帮姐姐挑了一件粉红的，姐姐可还喜欢？”
匣子里，粉红的衣裳叠得齐整。
原来他嘴里的半年后娶我，到她这里，已经成了让我做妾。
我合上匣盖。
江曼不光带来了粉嫁衣，还送了一套粉色珍珠头面。
“这粉色的珍珠配粉色的嫁衣正合适。”
我的丫鬟听不过去，替我争辩了两句，她便要叫人掌嘴。
“这何时轮到你说话，不分上下尊卑，给我掌嘴。”
我把丫鬟拉到身后。
“江曼，你是姨太所出，如此在我面前吵闹也不分上下尊卑，是不是要我也教训你？”
她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你若想安心嫁萧督军，最好乖乖的别来招惹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嫁不了，你信不信？”
她终于记起，这里还是江家。
我不是被萧叙白舍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记住，别惹我，否则我会让你美梦落空。这几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句话也别往外说，否则你的督军夫人之位，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坐得住。”
江曼带着人走了。
后来萧叙白又送了几回贵重物件，我一件未留，全部换成钱捐给了救济社。
我吩咐他们，出嫁那日在城中开粥棚。
一为傅少帅祈福，二为接济穷苦百姓。
那些东西，终于有了比哄我回头更好的去处。
三日后，江家门前锣鼓齐鸣。晚?偑?
我戴好母亲留下的其余首饰，将断簪收进贴身的小匣，坐上了帅府的花轿。
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轿子还没走出长街，前方忽然慢了下来。
随轿的丫鬟往前看了一眼，回头告诉我，萧叙白的提亲车队堵在路口。
街上静了片刻，我听见了他熟悉的声音：“傅少帅病重，谁家千金这时候嫁进大帅府？”
迎亲的人答得清清楚楚。
“是江家大小姐，如今是少帅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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