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再放狠话：雀巢、欧尚、麦德龙之后，被接管的或是欧洲银行

9月29日，路透援引俄罗斯政府一名直接知情人士的话称，俄罗斯正在扩大对欧洲企业俄罗斯资产的临时管理。雀巢、麦德龙和欧尚已经被纳入其中，而当路透问到意大利裕信银行和奥地利莱夫银行会不会成为下一批目标时，这名官员只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害怕。”

这已经不只是几家欧洲零售企业的生意问题。它意味着，俄罗斯正在把对欧洲制裁的反制，从能源、贸易和外交层面，进一步推进到欧洲企业在俄罗斯的资产和金融利益。

先把时间线理清楚。

9月1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命令，将雀巢、欧尚、Lemana PRO（原Leroy Merlin）以及FM Logistic等企业的俄罗斯资产置于临时管理之下，移交给一家名为LEV Management的公司。这家公司2024年才在莫斯科注册，注册资本仅15000卢布，折合177美元，只有一名员工。

9月28日，德国零售商麦德龙俄罗斯业务又被转入临时管理，接管方是俄罗斯管理公司Torg RUS。

所以截至9月29日，雀巢、欧尚、麦德龙这三家大企业都已经进入俄罗斯临时管理体系。

这里要特别注意：“临时管理”不等于法律意义上的正式没收。

麦德龙在声明中说得很清楚：理论上它仍然拥有所有权，但已不再“对俄罗斯子公司拥有运营控制权”。俄罗斯在2023年建立了这套机制，资产所有权在形式上并没有立即改变，但俄罗斯指定的管理人可以接管企业的经营控制权。

但这个“临时”到底能持续多久，过去案例给出的答案并不乐观。达能和嘉士伯的俄罗斯业务在2023年被临管后，曾经短暂返还给企业，但随后仍被要求出售给俄罗斯本土公司。达能最终确认损失了12亿欧元才完成退出。

雀巢、欧尚、麦德龙虽然规模很大，但它们本质上还是消费和零售企业。欧尚在俄罗斯有229家门店，员工约2.4万人；麦德龙有91家门店，员工约9000人；雀巢在俄罗斯有6家工厂，员工约7000人。

但银行完全是另一回事。

路透报道中，俄罗斯政府消息人士被问到：意大利裕信银行和奥地利莱夫银行在俄罗斯的业务是否可能成为下一批目标。对方没有否认，反而回答：“让他们害怕。”

如果俄罗斯真的把临时管理扩大到欧洲银行，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零售企业被临管，影响的是门店、工厂和供应链。银行如果被纳入，牵涉的则是贷款、存款、支付、跨境结算以及企业金融业务。这会让欧洲企业重新评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留在俄罗斯，到底还意味着什么？

俄罗斯政府消息人士告诉路透，所谓“非对称措施”是对欧洲制裁政策的回应。这名消息人士还说了一句很值得琢磨的话：“现在是采取非对称措施的时候了。让他们想想自己在采取什么措施、在实施什么制裁。”

从背景看，这个时间点不是偶然的。

就在9月22日，欧盟理事会宣布将针对3000多个俄罗斯个人和实体的制裁措施延长36个月，至2029年9月22日。这次的续期时间明显长于以往通常6个月或12个月的安排。

欧盟这么做，背后有自己的考量。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崔洪建的分析点出了关键：欧盟内部在延长制裁问题上的分歧正在上升，斯洛伐克和法国都曾提出反对意见。把制裁期限拉长到三年，是为了避免未来因成员国分歧导致制裁在续期问题上再陷僵局。

换句话说，欧盟在“锁死”对俄制裁，俄罗斯则在“加码”反制。

俄罗斯外交部已经针对欧盟第21轮制裁扩大了禁止入境的欧洲人员名单。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在被问到这些临时管理措施是否会逆转时，回答得很直接：“目前，我们没有看到任何逆转的理由。”

这场博弈里，最难受的其实是那些还留在俄罗斯的欧洲企业。

根据俄罗斯新闻社TASS汇编的数据，自战争开始以来，俄罗斯已经对135家与外国公司有关联的企业实施了临时管理，其中绝大多数来自欧盟国家。欧洲商业协会的最新年度报告显示，其会员企业数量已经从一年前的400家降到了330家。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对比：没有一家大型美国公司被类似措施针对。虽然一些较小的美国企业，比如私募基金NCH Capital，也被纳入了临时管理，但美国公司在俄罗斯的处境，跟欧洲公司完全不一样。美国商会估计今年仍有约300家美国公司在俄罗斯运营，而俄罗斯和美国正在就乌克兰和平后的商业机会进行讨论。

这个对比说明了一件事：俄罗斯的“非对称措施”是有选择性的，矛头明确指向欧洲。

对于还在俄罗斯经营的欧洲企业来说，现在的处境很尴尬。留下，资产随时可能被“临时”拿走；退出，又要面对俄罗斯设置的退出壁垒——来自“不友好国家”的投资者进行资产交易时，卖方必须至少折价60%，同时还需缴纳特殊退出税。

“临时管理”这套机制，俄罗斯用了三年多。从达能到嘉士伯，从雀巢到麦德龙，对象在扩大，性质在变化。

从食品到零售，再到可能触及银行，俄罗斯正在测试欧洲的底线在哪里。 佩斯科夫说“不是为了更换所有者”，但过去被临管的企业，不少最后都换了主人。

而对于那些仍在俄罗斯经营或犹豫是否离开的欧洲企业来说，这个消息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在俄罗斯，你的资产随时可能被“临时”拿走。 而那句“让他们害怕”，不只是说给裕信银行和莱夫银行听的，也是说给所有还在观望的欧洲企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