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霁临曾经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那年我们路过一家婚纱店,我笑他连戒指都没买,就开始想几十年后的事。
他握紧我的手,认真得像在许诺一生。
“不管谁先走,我们一定要葬在彼此身边。”
那时我笑着答应了。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早已把身边的位置留给苏晴。
我攥紧手里的白菊,轻声开口:“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向墓园出口。
脚下的石阶被昨夜的雨水打湿,边缘生着一层青苔。
我扶着栏杆,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
可右脚落下的那一刻,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牢牢扣住我的手臂。
我撞进傅霁临怀里。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我身体一僵。
我下意识想要站稳,右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傅霁临没有松手。
他托住我的腰,等我勉强站稳,才沉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踩稳。”
我避开他的目光,试着推开他。
可手掌抵在他胸口,竟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傅霁临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眉心渐渐蹙起。
苏晴也一脸担忧:“岁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
我刚说出一个字,墓园工作人员便拿着两份资料追了过来。
“苏小姐,合葬墓需要二位共同签字,还要核对一下证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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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接过文件,又不放心地看了看我。
“霁临,你先带岁宁去医院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她可是我高中时最好的同学。”
傅霁临顿了一瞬,随即点头。
他扶住我的手臂:“走吧。”
我想拒绝,可右腿始终没有恢复力气。
一路走到停车场,傅霁临的手都没有松开。
那只手曾牵过我三年。
没想到五年后再碰到,竟是因为我连路都走不好了。
到了车边,傅霁临松了手。
“别装了。”
我愣住:“什么?”
傅霁临神色冷漠:“你一次两次都在我眼前摔倒,不就是想要我关心你吗?”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傅霁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不想让我女朋友为难。”
我强撑着让自己站稳,视线有些模糊。
“我不需要。”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我抬手拦住,没再看傅霁临,径直坐了进去。
到了医院,我已经走不稳路了。
门口的护士看到我,眼疾手快准备了轮椅。
林昉已经提前赶了回来。
他看见我时,一脸凝重:“听说傅霁临没有接手你的病,怎么回事?”
“私人关系需要回避。”
林昉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你先去做检查,其他的以后再说。”
检查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项肺功能结束时,我连坐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林昉拿着报告进来,神色比刚才更加沉重。
“你的病情恶化了。”
我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数值,没有说话。
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意外。
这几天越来越频繁的呛咳、手抖和腿软,早就在提醒我,身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肺功能下降得很快,呼吸肌已经明显衰退。”
林昉将一张新的治疗单放到我面前。
“从今天开始,你晚上睡觉身边必须有人陪着。”
“呼吸器和急救药物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一旦出现胸闷、呼吸困难,立刻叫救护车。”
我虚弱的点了点头:“好。”
“不是嘴上答应。”
林昉严肃地看着我:“记得让你的家人陪着你,至少今晚不能一个人。”
我沉默几秒,仍旧点头。
“好。”
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谁又能陪我呢?
晚上回到家,我把所有药物整理好,又将急救呼吸器放在枕边。
为了伸手就能拿到,我试了几次位置,直到确认右手不用抬得太高,也能碰到开关。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惊醒。
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空气堵在喉咙外面,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无法呼吸。
我转头看向枕边的呼吸器,它离我不过半臂的距离。
我拼命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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