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芳和李方东,1987 年同年出生,2009 年结婚,相恋两年结的婚。
婚后日子不算富裕,两口子一个在工厂上班,一个在连锁超市做主管,每月加起来几千块,刚够过。
婚后第二年儿子出生,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出租屋里。
变故是从婆婆开始的。
2011 年春天,婆婆被确诊尿毒症晚期。
透析每周三次,一次 600 元,一个月下来近一万元——这是十年前的济南农村。
公公和李方东得在外挣钱,照顾病人、跑医院、做饭送饭的活,全压在孙国芳一个人肩上。
她做了一个决定:辞职。
辞职后她凌晨三点起来和面,医院门口摆摊卖煎饼。后来煎饼摊攒了点钱,她把它改成了一间小快餐店。
她在病床和灶台之间两头跑,从超市主管变成了煎饼摊主。这中间的滋味,没人比她更清楚。
婆婆前前后后治了将近四年。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欠下了四十万的外债。
2013 年底,婆婆还是走了。
按理说,这一家该喘口气了。欠的债慢慢还,孩子慢慢长大,能熬出来。事实也是这么开始的。
2014 年开春的时候,夫妻俩已经在数着还款的日子了——每一笔借款对应一个亲戚,每一次进账对应一笔还款的进度。
转折发生在 2014 年 7 月。
李方东开始莫名其妙地呕吐。一开始他没敢告诉妻子,自己扛了两个月。
9 月去医院一查——肌酐 777。血肌酐超过 450 就定性为尿毒症,他比那个数字多了将近一倍。
他妈妈就是这个病走的。前后治了四五年,没救回来。
回家那天,李方东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跟孙国芳说:"不治了,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和孩子。"
孙国芳没接这个话茬。
她没哭,也没慌,只是问了医生一句话:"除了透析,还有没有别的路?"
医生说,换肾。但肾源要等。移植办的人告诉他们,最起码要等两三年。以李方东当时的身体情况,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公公第一个站了出来,要把自己的肾给儿子。但是他年纪大、又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不符合捐献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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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芳没等。她瞒着丈夫,一个人跑到军区总医院,偷偷做了配型。
夫妻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活体肾移植配型成功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
2014 年 12 月 9 日,结果出来。她是那十万分之一。
那天她对着医生哭了很久,从医院出来又打电话给丈夫。她说的是:"东子,你有救了,我给你配型成功了。"
公公知道后坚决反对,要捐自己来。李方东更是想尽办法让她放弃——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孙国芳只回了一句:"他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爸爸。就凭这两点,我就得救他。"
孙国芳的父母一开始也反对。六十多岁的母亲怕她出事,怕她留下后遗症,怕她以后自己身体扛不住。父亲最后流着泪签了字——"先救人吧"。
手术定在 2015 年 3 月 10 日,济南军区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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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费还要二十多万。孙国芳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事情被媒体报道出来之后,最先伸出援手的是李方东老家的八个村子。
八个村集体捐款,从两万八到两万多不等,加起来十来万。素不相识的好心人也一笔一笔凑。济南台记者当时在病房里写下过一句话——"科室里的医护人员都向她敬礼。"
2015 年 3 月 10 日上午,两台手术前后差不多五小时。孙国芳的左肾放进了李方东的体内。手术室出来那一刻,孙国芳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他怎么样?"
这是她自己的丈夫,她把一颗肾给了他。
术后没那么顺利。李方东出现了严重排异反应,又继发肺部感染,高烧不退,医生连着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孙国芳守在 ICU 外面,每天给他拍背排痰,几千次,手掌拍得红肿。
21 天后,李方东咳出一口黑痰,体温降下来了。
他活过来了。
再后来,夫妻俩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店,开了家面馆,名字叫"芳芳面馆"——丈夫起的,藏的是对妻子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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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2026 年的今天,芳芳面馆还在正常经营。"
没有新的新闻,没有新的波折"——这对于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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