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1期,本刊曾做过“尖叫女王”专题,介绍了米娅·高斯、詹娜·奥尔特加、安雅·泰勒-乔伊等一众新生代恐怖片女演员。三年过去,又一批女孩走进噩梦。
当后疫情时代好莱坞大片创作式微,中小成本恐怖片反而成为最保值的股票,她们也不再只把“尖叫”作为成名的跳板,而是忘我地浸淫于恐怖片世界,为“Final Girl”一词赋予女演员释放表演可能性的含义,甚至因此拥有了各自的风格:
苏菲·撒切尔是忧郁、疏离,凯瑟琳·纽顿是甜美混合血浆,因德·纳瓦雷特则游走于脆弱与失控之间。
曾经,她们负责尖叫。后来,她们成为最后活下来的女孩。而现在,当女孩停止尖叫、转过身来——真正该害怕的,已经是怪物了。
因德·纳瓦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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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此前的履历,很难料到,因德·纳瓦雷特会以如此凶猛的方式闯进2026年。
这位25岁的女演员有一些表演经验。她从短片起步,之后出演《十三个原因》最终季;从2021年开始,她在DC剧集《超人和露易丝》中连续数年饰演莎拉·库欣,一个被家庭问题和青春期情绪困扰的普通女孩。
相比飞天遁地,莎拉身上最重要的反而是“普通”:失落、叛逆、恋爱、家庭摩擦,以及年轻人不知该怎样安放的敏感。这些经历后来成为纳瓦雷特进入恐怖世界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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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和露易丝》
她不是那种一出场便自带凌厉气场的类型演员。她身材娇小,脸上有邻家女孩的亲近感,情绪表达也习惯从生活化的细节开始。这恰是《痴迷》最需要的东西——恐怖必须从一个“正常的女孩”身上长出来。
纳瓦雷特抓住的关键,是不把女主角妮基当恐怖片角色演,她想让观众相信:这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导演柯里·巴克和她研究米娅·高斯在《珀尔》中的表演,学到的是——表演可以被推到极端,但人物必须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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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
《痴迷》真正可怕的不是妮基变疯了,而是观众始终能从那个怪物身上看见原来的妮基。她会突然抽动,眼神失焦,身体呈现不自然的停顿;但某些瞬间,真正的妮基又像从身体深处浮上水面。她的身体似乎已被另一种力量接管,但眼睛仍在呼救。
这是纳瓦雷特表演最具辨识度之处——身体与意识发生了错位。为完成这种错位,她会设想,如果把一个人平时不会有的侵入性念头调到最高档,身体和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妮基可以上一秒温柔得近乎甜腻,下一秒突然哭、笑或尖叫;她可以让脸部表情夸张到接近变形,却始终残留一点属于普通女孩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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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轻松的表演。纳瓦雷特经常要拍12至14小时的夜戏,有时从下午5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清晨5点。导演允许她不断尝试,没有要求她收一点,她需要寻找的,是究竟可以把情绪和身体推到多远。
结果,一个低成本恐怖片角色意外成为纳瓦雷特职业生涯的爆点。《痴迷》成本约75万美元,截至8月初,全球票房已破4亿美元,原本活跃于北美小屏幕的纳瓦雷特首次成为全球影坛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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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中妮基最可怕之处,是她可以在极短时间里完成情绪变形,让观众看到身体与内在间的断裂。这种表演甚至吓到了她自己。影片在多伦多电影节放映时,纳瓦雷特看到银幕上的自己竟然当场叫了出来,引得周围观众转头寻找是谁在尖叫。
纳瓦雷特会继续在恐怖片世界待上一段时间,她已完成由《坠落》团队参与制作的惊悚片《逆眩》的拍摄。她也愿意踏入其他领域,目前已官宣出演《X战警》的小淘气,还对出演“生化危机”系列表现出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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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撒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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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撒切尔有一张很适合恐怖片的脸,不是因为它多么有攻击性,相反,她最醒目之处是某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眼神总像刚经历过什么,嘴角又带着一点不肯向别人解释的倔强。
撒切尔从小接受戏剧训练,从影后,她在2018年的科幻惊悚片《致命勘探》中与佩德罗·帕斯卡合作,但真正改变她职业轨迹的是在恐怖剧《黄蜂》中饰少女时代的娜塔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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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蜂》
《黄蜂》将青春片、生存惊悚、女性群像、邪教想象与身体恐怖混在一起:女孩们最初只是想活下来,后来却慢慢建立属于荒野的仪式、权力和信仰。对撒切尔而言,这意味着她要演出一个人如何习惯恐怖。娜塔丽由此成为她后来所有类型角色的原点。
2023年的《柜魔》挖掘出撒切尔的另一种特质。她透露,《柜魔》中不断重复的恐惧反应非常消耗体力和情绪。演员明知道眼前什么都没有,身体却必须一次次进入惊恐状态。
这种高度技术化的类型片拍摄,让她逐渐掌握了成为“尖叫女王”的基本功:想象不存在的危险,再让观众相信它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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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魔》
A24电影《异教徒》又把她从怪物追逐带到了另一种恐怖——语言和思想制造的恐怖。她饰演的巴恩斯修女被困在屋中,面对的是一个滔滔不绝、不断质疑她信仰的男人。导演给予巴恩斯思想与判断,让宗教辩论本身成为悬念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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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教徒》
直到2025年的《完美伴侣》,撒切尔终于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反转”。她饰演的艾丽丝最初像标准的受害女性,实际上是一个陪伴机器人。撒切尔设计了一套细微的身体语言,让艾丽丝的姿态中带着无法察觉的机械感。作为演员,撒切尔不再只是面对怪物,而是让自己成为了那个不正常的存在。
这八年来,撒切尔看似一直在拍恐怖片,实际上每次进入的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机制。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谈到近年恐怖片的复兴时,她认为这个类型正处在非常好的阶段,因为创作者可以把不同的现实议题与恐怖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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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伴侣》
但无论在哪种恐怖类型中,她演的都是孤独者、局外人和精神已经出现裂痕的女孩。她坦言,自己喜欢扮演这样的角色,因为那些人的声音常常被忽略,她希望替她们发声。
尖叫时刻《完美伴侣》的名场面是艾丽丝从说话甜美、动作温顺的机器伴侣,逐渐站直身体、压低声音,开始掌控自己的行动,机械般平滑的步伐一点点变成人的步伐。对撒切尔而言,最漂亮的一次恐怖表演,是一个“非人类”开始像人。
2026年,撒切尔仍在继续进行恐怖创作,主演了尼古拉斯·温丁·雷弗恩时隔十年回归电影创作的新锐恐怖片《她个人的地狱》。她接下来还将与凭《鬼书》《夜莺》等新锐恐怖片引发业内关注的女导演詹妮弗·肯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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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伴侣》
凯瑟琳·纽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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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纽顿有一张符合好莱坞青春片想象的脸,偏偏一次次被拖进恐怖片血泊。她与恐怖片的缘分开始得很早,15岁时,毫无专业训练的她遇上了伪纪录片《灵动:鬼影实录4》,几乎全程即兴表演,角色身上很多东西其实来自她自己。
纽顿最适合恐怖片之处,恰恰是她看起来不像恐怖片演员,这一点在八年后的《砍人快乐》中再次显现。《砍人快乐》把《辣妈辣妹》式身体互换喜剧塞进传统砍杀片:纽顿饰胆小、缺乏自信的高中女生米莉,意外与文斯·沃恩饰演的连环杀手交换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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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人快乐》
于是,纽顿必须让观众相信,她身体里面突然住进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中年杀人狂。关键不在化妆,在身体。
纽顿和沃恩详细讨论两个角色的行为方式。她把原来的米莉设计成身体重心很高、含胸、局促、说话时手势很多的女孩;当屠夫进入米莉身体后,这些东西全部消失——背挺直了,脚步变沉了,目光也不再躲闪。
沃恩还帮她找到属于杀手的身体节奏,两个演员像交换了一套肢体语言系统。一张漂亮、年轻的脸突然露出连环杀手的神情,这种错位本身是恐怖,也是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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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弗兰肯斯坦》
在2024年的《丽莎·弗兰肯斯坦》里,纽顿找到了更夸张的表演方式。丽莎像从蒂姆·伯顿、1980年代MV和哥特电影中走出来的人,她可以瞪大眼睛,可以发疯,可以把杀人变成青春期女孩的情绪爆炸。
同年的《噬血芭蕾》中,纽顿与《准备好了没》的团队合作。这个团队喜欢把演员扔进疯狂、黏稠的血浆现场,纽顿最擅长的恰是在血浆中仍保持喜剧节奏。
今年,她又主演了成熟恐怖IP续作——《准备好了没2》,与莎拉·米歇尔·盖拉(《吸血鬼猎人巴菲》)、萨玛拉·维文(《准备好了没》)合作,三代血浆恐怖喜剧“Final Girl”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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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没2》
不同于米娅·高斯的癫狂和苏菲·撒切尔的忧郁,纽顿最特别之处是明亮的恐怖感。正因她看起来属于阳光和浪漫喜剧,当鲜血突然溅到她脸上,反差才格外强烈。恐怖片对她而言,就像穿着漂亮裙子误入噩梦,然后发现,这里好像更适合自己。
《砍人快乐》里,身体交换后的米莉从怯生生的高中女生变成屠夫,肩膀打开,脚步沉下来,最关键的是眼神开始像猎人一样观察别人。衣着打扮仍然女性化,但风格与以往截然不同,带来的反差感,既惊悚又搞笑。
纽顿并未把自己锁在尖叫女王的身份里,接下来的传记片 Samo Lives 中,她饰艺术家巴斯基亚的缪斯。另外,自在《蚁人与黄蜂女:量子狂潮》中接替艾玛·福尔曼饰凯茜·朗后,她已正式进入漫威电影宇宙,将出演《复仇者联盟》第五、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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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尖叫女王”完整专题
请见《环球银幕》9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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