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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作者:青野
同为言情小说鼻祖,亦舒是这样评价琼瑶的:
“那个琼瑶,写的东西都是小女生看的,提了都多余。”
同样是写女性爱情,琼瑶“偏执痴情”,而亦舒却是“人间清醒”,两人像是站在了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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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
然而回到现实,亦舒拿的却是比琼瑶剧更加狗血的剧本——被指,弃养亲生儿子、抢闺蜜男友……让人大跌眼镜。
2013年,30多年不曾见到母亲的蔡边村(11岁那年,亦舒最后见了儿子一次)拍下纪录片,向亦舒深情喊话:
“你好,是我,你的儿子。很久不见,我们可以见面吗?”
亦舒避而不答,只是在社媒上分享了小说《妈》里的一段文字,算是对蔡边村寻母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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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少媒体的报道里,常把亦舒称作宁波作家。
事实上,她和宁波的关系约等于0。祖籍在此,却在上海出生,即便成名之后也从未涉足此地。
不只是宁波,甚至是早年那段上海记忆,对亦舒来说,也同样是“渺茫之极,毫无痕迹可寻。”
亦舒,原名倪亦舒。五十年代初,幼年的她便跟着父母定居到了香港。
倪家兄妹7人,其中做文字生意的除了亦舒,还有她的二哥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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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倪匡
60年代,倪匡获得金庸赏识,开始用笔名“卫斯理”在《明报》写科幻小说,赤手空拳在香港文化界打出一片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哥哥倪匡算是亦舒的伯乐。
14岁那年,亦舒的首作《暑假过去了》,正是哥哥倪匡帮忙送到杂志才得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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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亦舒
有兄长引路,和大部分不知志业何在的少男少女相比,亦舒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才气逼人再加上写得勤快,亦舒很快成为编辑们眼中炙手可热的文学新星,追稿的人甚至堵到了学校。
17岁那年,亦舒便出版了自己的首部小说集《甜呓》,她回忆那时——
“觉得自己出名到不得了,叻女到不得了,简直就是一个著名的女作家,又可以出风头,又可以出专栏,又可以访问明星,……哗,几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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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甜呓》
不羁本是亦舒性格的一部分,再加上成名顺遂,她难免多了几分泼辣狂狷。
在香港不少编辑眼中,小小亦舒有才情更有脾气。
当时就有老报编辑劝诫下属——“你们不要得罪亦小姐,她未够年龄,杀人不用偿命的。”
虽是戏谑之言,但足见亦舒性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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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中学毕业的亦舒经哥哥推荐,去了金庸的《明报》做记者,不仅跑新闻写专访,同时也是专栏作者。
当时《明报》作者的稿费都要比同水平的刊物给的低一些。
倪匡曾几番要求金庸涨薪,但没能抵御住金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术,再加上两人的老友情谊,只好作罢,至多暗暗腹诽一句“一流的朋友,九流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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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和倪匡
但是小妹亦舒可不管那么多,在要求涨稿费被拒后,亦舒在自己的专栏上讽刺金庸是——“刻薄的爬格子动物”。
不过小姑娘的伶牙俐齿再尖刻,也伤不到对面早已成人精的查老板。
面对亦舒的“跳脚”,金庸笑着回应:
“骂可以骂,稿照样登,但稿费一点也不能加。”
就这样,亦舒度过了一段嬉笑怒骂,却也情谊无价的《明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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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报》
经由这部杂志,亦舒打出了名气,而她的言情小说、倪匡的科幻玄想以及金庸的武侠故事,也被并称为“香港文坛三大奇迹”,荣极一时。
在写作上,亦舒堪称文坛劳模。
她前半生做过记者编辑、酒店主管、公关主任乃至政府新闻官,但“唯有写作是一路没有放弃的一件事”。
从14岁入行,60年的超长创作生涯里,她留下了超过300部作品。
著作等身,对她而言不是夸张的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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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
与其他言情小说不一样的是,亦舒的作品致力于打破恋爱的幻觉,通过营造不依赖于男性的、自矜独立的都市女郎形象,传递出一种领先于时代的性别意识——
真正有气质的淑女,从不炫耀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不告诉人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衣服,买过什么珠宝,因为她没有自卑感。
——《圆舞》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样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喜宝》
我的归宿就是健康与才干,一个人终究可以信赖的,不过是他自己,能够为他扬眉吐气的也是他自己,我要什么归宿?我就是我的归宿。
——《胭脂》
从《喜宝》《玫瑰的故事》,再到《我的前半生》,她笔下那些“姿态好看”的女性角色,成了那个时代读者心向往之的精神镜像,亦舒由此在80年代的香港文坛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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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
只不过,亦舒的小说虽然旨在批判香港男权社会,反对女性的唯恋爱倾向,但小说中女主角最终的成功却往往伴随着一个家明式三好男生的青睐,似乎只有这样才算得上真正的圆满,于是对女性幸福的理解又再度退回“真爱至上”的狭路中。
不过,对那些曾在青春期一度沉迷“师太”哲学的读者来说,亦舒的小说始终是一件贴己旧物,每当想起,依然散发出怀旧的、瑰丽的光晕。
亦舒曾说:“做人,最要紧的是姿态要好看。”
她笔下的小说人物不光是外在穿着,包括行事作风也都讲究“体面”二字,总是保持着美人的冷傲与自矜,万不肯轻易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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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版《喜宝》
但坦白说,亦舒自己的现实人生绝不算“姿态好看”。
她丰沛的生命力除了用于写作,还有很大一部分作用在其惊涛骇浪式的感情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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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一生经历了三段婚姻。
第一任丈夫是青年画家蔡浩泉,也是亦舒的初恋。
和蔡浩泉恋爱时亦舒才17岁,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勇在这个叛逆少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嫁给这个贫穷艺术家,亦舒不顾家庭反对、奋力与父母抗争,甚至以自杀相威胁。
如愿结婚的第二年,亦舒还未满20岁就生下了儿子蔡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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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和幼年蔡边村
然而彩云易散琉璃脆,这段罗曼蒂克的爱情最终也和《伤逝》里的涓生和子君的爱情一样败给了现实。
对这段感情的破碎,哥哥倪匡曾这样评价:
“我不怪蔡浩泉,这个人顶有艺术气质,到现在还大哥前大哥后,亦舒的脾气不好,男人受不了,乃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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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浩泉(左)
二人分手后,倨傲的亦舒从此再未见过自己的孩子。
蔡边村长大成人后,继承了父母的文艺天赋,成为一名纪录片导演。
在2013年拍摄的纪录片《母亲节》中,蔡边村有这样一句对白:
“最后一次见母亲,是11岁那年。那天母亲买了机械人给我,一起看了电影《007》,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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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边村《母亲节》
困惑的蔡边村,如王家卫《阿飞正传》中的旭仔一般想象着与母亲“相认”的一刻,然而亦舒却始终隐于暗处,拒绝相认。
只在社媒上留下一段似有所指的文字,算作回应——
“小宝,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怀你的时候是那么年轻,但是我要你活着,甚至我亲生的母亲叫我去打胎,我不肯,我掩着肚子痛哭,我要你生下来,我只有十八岁。——《妈》”
如果说亦舒的第一段婚姻还有几分青春懵懂的赤诚,那第二段婚姻则显得极为狗血和歇斯底里。
1971年,25岁的亦舒邂逅了闺蜜郑佩佩的男友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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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华和亦舒丨《明报》
那时候,岳华是邵氏影视当红小生,亦舒很快被他的英气与风度吸引,一来二去之间便插足其中。
郑佩佩有所察觉后,选择退出这段三角恋,后来远嫁海外。
但与此同时,亦舒并没有完全释怀丈夫和郑佩佩之间的旧情。
看到报纸上提及郑岳往事,亦舒将岳华的西装全部剪烂。甚至还有一次,气极的亦舒把一把刀子插在了岳华宿舍的床上正对心脏的位置。
而最终导致两人婚姻破裂的,是郑佩佩从美国寄来的一封信。
这封信并无不妥之处,但亦舒发现后却将信件内容全部公开到了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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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
不仅郑佩佩的婚姻受到影响,岳华常年被控制的痛苦也集中爆发,不顾亦舒挽留,执意要求离婚,就这样,亦舒的第二段婚姻也以狼狈收场。
激烈的东西总是短寿,而亦舒最后的、也是最为低调的一段婚姻反倒细水长流。
40岁那年,历经千帆的亦舒与一位大学教授结婚,才终于找到了平静的幸福。后来亦舒诞下一女,随丈夫海外“隐居”,从此和过去的一切“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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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有人曾将亦舒指认为女权鼻祖。
的确,无论是敢爱敢恨的传奇人生,还是别具一格的女性叙事,亦舒无疑深刻影响了一代女性读者的婚恋观念甚至是生活方式。
但时至今日,恐怕没有多少女性主义者会将亦舒视为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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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
在她笔下,子君、玫瑰、香雪海、喜宝……很多女性不过是花木兰式的登场,所遵循的依然是男权社会的生存法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亦舒的“女性向爽文”并未从根本上挣脱“第二性”的依附心理,自然不会得到女性主义者的全然认可。
其实就是对普通读者来讲,十几岁的时候沉溺于亦舒女郎的美梦,随着长大日趋明白生活之重,便自然也能察觉出师太的破绽——也是成长的必然路径。
毕竟流金岁月易逝,亦舒女郎难寻,生活到底不是言情故事。
内容策划:夏夜飞行 翟晨旭
排版设计: 陈仁铭 洛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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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杂志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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