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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龙 捆大葱的大爷 炭笔速写 42×42cm 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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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龙 捆大葱的大爷 炭笔速写(局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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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龙 捆大葱的大爷 炭笔速写(局部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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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龙 捆大葱的大爷 炭笔速写(局部之三)
入秋的地头,风里已带了些许凉意。
一位老者蹲在垄间,拢葱、去泥、捋顺、缠绳、打结,动作如行云流水。阳光落在他的脊背上,也落在那双黝黑而沧桑的手上。身后,捆好的大葱绿白相间,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身旁一只搪瓷杯,杯身上“劳动光荣”四个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旁边搁着线盘和剪刀。
捆线缠绕,绕进岁月与牵挂;剪刀开合,剪断线头,也剪裁时光。它们与磨得模糊的“劳动光荣”互为注脚——真正的光荣,不在杯身上的字,而在被手磨亮的工具里,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
大葱,中国人吃了三千多年。它原产于中国西北,北魏《齐民要术》已有种植记载。山东章丘大葱素有“葱中之王”的美誉,植株可高达两米以上。它不挑地,产量高,耐贮藏又耐运输。从一碗葱油拌面到一盘葱爆羊肉,它的身影遍布千家万户的灶台。但很少有人会想:这根葱,是谁种的、谁捆的、谁运过来的?
他不知那些吃葱的人姓甚名谁,吃葱的人也不知这根葱来自何方。但他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连着。章丘大葱年产量逾三亿公斤,产品远销海内外;安丘大葱年出口保鲜大葱两万五千吨,约占山东大葱制品出口总量的七成。青海高原的大葱,四十小时就能现身上海、深圳的商超货架。全国四千多个农产品批发市场昼夜运转,从田间到餐桌的供应链上,每一根葱都经过无数双手的传递,最终抵达一口热锅。一端是蹲在地头的身影,另一端是城市厨房里炝锅的滋啦声——这就是劳动编织的联结,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据说,种一亩葱,从种子到收获要十三个月,成本近两千元,而地头价时常跌到一两毛一斤,连采收的人工都赚不回。可他依然蹲在那里,一丝不苟地捆着每一把葱。他脸上的微笑,不是对着镜头摆出来的,而是劳作本身长出的从容。
“劳动最光荣”这句话,写在搪瓷杯上是标语,长在劳动者的骨子里就是日子。他蹲在地头捆葱,养活了自己,也喂养着一座座城市。全国像他一样的农民工超过三亿人,弯着腰,低着头,撑起了城乡之间最结实的那座桥。
城市的清晨,主妇从冰箱抽出一根葱,切成葱花撒入热汤。她不知道,这葱曾被一双双皲裂的手仔细捆扎,曾被一个个陌生人的微笑着送上了路。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劳动从不喧哗——土地不记账,阳光不署名,雨露不索求。它只发生,在田间,在巷口,在每一个平凡如泥土的角落里。城市的烟火气,归根到底是田野长出的深情。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里,藏着劳动者和大地全部沉默的温柔。
风从葱田上吹过,带着辛辣的香气,吹向远方那片他永远难以抵达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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