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总特别害怕看到自己的成绩单。如今,这份恐惧早就转移了,我们最不敢打开的东西,恐怕已经换成了体检报告。打工人纷纷开启了自我欺骗:“只要不看体检报告,我就是健康的。”可要是把心一横,最终还是咬咬牙打开了,又总免不了对各种出现异常的指标感到焦虑不已。尤其是体检报告上突然冒出来的「肺结节」,稳稳占据了体检报告「惊吓指数排行榜」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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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踩中这个「雷」,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八成是烟抽多了,这次说什么都要好好戒烟。”
然而,钟南山院士团队领衔、发表于国际期刊《癌症科学进展》的一项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彻底颠覆了我们的传统认知。研究对10560名偶然发现5-30mm肺结节并接受2-3年随访的人群进行了深入分析,覆盖全国16个省份、23家医院。结果发现:71.34%的人从不吸烟,71.10%的人长期接触二手烟。更令人意外的是,按照现行中国肺癌筛查标准划分后,非高危人群的肺癌检出率达到了21.04%,反而高于高危人群的检出率(1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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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超过七成的肺癌,长在了我们从来没重点盯防的“意外人群”身上。
不抽烟的女性,成了最大“盲区”
这项研究的数据里,藏着一个很明显的新趋势:肺结节患者中,女性占了56.56%,中位年龄只有53岁,比男性中位年龄(55岁)更年轻。
而这些女性患者里,从不吸烟的比例高达97.1%。她们中的大多数人,既不抽烟,也没有石棉、粉尘这些典型的职业暴露史。按照现有的筛查标准,她们几乎不会被归入“肺癌高危人群”,也就不在常规筛查覆盖范围内。
可偏偏就是这群人,占了肺结节人群的大多数。
烟是一根没抽,但烟一直没离开过她们
问题出在哪儿?
71.10%的人有二手烟暴露史。自己不抽烟,不代表不吸别人的烟。同事在工位旁抽烟,家人常年在家吞云吐雾,这些烟雾里同样含有致癌物。研究还指出,厨房油烟、长期接触空气污染、家里有肺癌家族史,这些因素也都在悄悄推高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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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多项研究都指向一个规律:同样的环境暴露下,女性似乎更容易被“盯上”。二手烟、室内污染对非吸烟女性的危害,比对吸烟人群更明显。这种“性别差异”的原因还在研究中,但数据已经足够警示我们:不抽烟,不代表安全。
切掉的结节,三成多其实不用挨刀
这项研究还披露了一组让人有些纠结的数据:实性结节的手术率是15.33%,但切下来发现是良性的占了37.21%。换句话说,每十个因实性结节“挨刀”的人里,将近四个其实本来不需要做这个手术。
这个数据听起来吓人,但换个角度看:即便确实是恶性,97.32%是肺腺癌,90.35%还处在0到1期。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是早期发现、早期处理的,预后并不差。早期肺癌的5年生存率在77%~92%之间,关键是能不能在“早”字上占得先机。
而且,67.28%的人查出结节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全靠体检偶然发现。这件事反过来想,恰恰说明了体检的价值——那些沉默的、毫无征兆的结节,被我们提前“抓住”了。
筛查标准该改改了
现行中国肺癌筛查标准里,“高危人群”的判定条件是年龄50岁以上,加上长期吸烟、二手烟暴露、职业暴露、有慢阻肺或肺癌家族史等条件中的任意一项。
但钟南山团队的研究告诉我们:73.20%的肺癌病例,出现在非高危人群中。如果只盯着传统意义上的“高危人群”去筛,很可能会漏掉相当一部分已经存在肺结节、最终确诊肺癌的人。
这项研究特别提醒,肺癌筛查不应只考虑吸烟和职业暴露,还应该把更年轻的女性人群、磨玻璃结节、多发结节、烹饪习惯、生活环境等因素都纳入考量。
被忽略的“中国式肺癌”
其实,中国肺癌的“画像”和欧美本来就不太一样。在欧美,非吸烟者肺癌只占肺癌总数的不到20%;而在中国,这个比例达到了30%~40%。在东亚不吸烟的女性群体中,肺腺癌的发病率甚至位居全球最高。这背后可能是遗传易感性、环境暴露、烹饪方式等多种因素交织的结果。
对于不吸烟、但长期暴露在二手烟、厨房油烟、空气污染中的女性来说,常规体检中的低剂量螺旋CT,可能是最值得多问一句、主动做一次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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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两句实在的:结节不等于肺癌,别恐慌,也别大意。尤其是那些从不抽烟、却常年吸着二手烟、炒菜舍不得开抽油烟机的女性,在体检时主动和医生聊一聊肺部筛查,比什么都不做强得多。毕竟,发现得越早,能做的事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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