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力推动“十五五”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解读

杨永恒 杨 楠

“十四五”以来，我国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和旅游业发展成效显著：文艺精品创作繁荣活跃，公共文化服务惠及城乡居民，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更具活力，文旅产业蓬勃发展，国际交流合作走深走实，为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作出了积极贡献。“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文化强国、旅游强国建设的关键时期。推动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既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提振消费、扩大内需、稳定增长、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引擎。

近日，《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简称《规划》）印发。作为“十五五”时期文化和旅游发展的顶层设计，《规划》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锚定文化强国、旅游强国建设目标，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推进文旅深度融合为主线，系统谋划了“十五五”时期文化和旅游的发展目标、重点任务、重大工程和重要举措，为未来五年文化和旅游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突出高质量发展主线。2025年，我国人均GDP已接近1.4万美元，正从中等收入国家向中等发达国家迈进，人民群众对更高品质生活更加向往。文化和旅游是高品质生活的重要内容，既是消费热点，也是供给短板，这就要求破解制约文化和旅游发展的关键问题，着力推动文化和旅游实现高质量发展。从《规划》提出发展目标来看，无论是艺术原创能力明显增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更好融入现代生活、文化和旅游公共服务效能显著提升、文化产业和旅游业发展量质齐升，还是中华文化走出去成效更加显著，都与高质量发展主题丝丝相扣。

高质量供给不足与消费潜力释放不充分相互交织，制约了文化和旅游消费的扩展，亟需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良性格局。《规划》从统筹扩大内需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视角，对高质量文化和旅游产品供给作出部署。例如，《规划》倡导高质量的艺术创作生产，强调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要求激发创作活力、提升原创能力，努力推出更多时代精品。针对文旅项目建设开发中存在的低效无效投资、重复建设、闲置浪费等现象，《规划》强调要遵循市场规律、突出特色优势，提升项目建设和运营水平；推动完善文旅建设项目管理机制，强化必要性可行性论证和全流程监管。

《规划》也要求完善文化和旅游消费促进机制，既有从供给端提出的打造消费新场景，发展邮轮游艇、房车露营等休闲消费，优化开放预约方式等要求，也有从需求端提出的“鼓励结合实际设立中小学生春秋假”等务实举措，有利于提升居民旅游的选择自由和出行体验，扩大文化和旅游领域的有效消费。《规划》提出“国内出游达83亿人次”目标，客观上也要求旅游产品供给更加丰富、公共服务更加便捷、市场秩序更加规范，这样才能激活国内旅游需求，使其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引擎。

——突出服务国家大局。当前，信息技术发展潮流奔涌，新质生产力加快形成，人口结构变化、消费升级、扩大内需、全球文明倡议等重大议题交织。《规划》把文化和旅游发展作为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筑牢强国建设文化根基的重要支撑，置于中国式现代化、扩大内需、文化自信、科技革命和文明交流互鉴的大格局中统筹谋划，使文化强国、旅游强国建设与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目标交相辉映。

一是服务人的全面发展。《规划》坚持人民至上，强调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适应经济社会发展、人口结构变化和流动趋势，《规划》明确提出优化公共文化设施布局，盘活用好各类公共文化资源，畅通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渠道，着力提高供给与需求的适配程度，发挥文化养心志、育情操作用，提高人民生活品质，推动人的全面发展，使文化建设更好服务人的全面发展。

二是衔接国家重大战略。推动文化和旅游发展融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新型城镇化战略、乡村振兴战略，构建区域协调、城乡融合的文化和旅游发展格局。《规划》提出鼓励东中西和东北地区发挥比较优势、各展所长，推动文化和旅游特色化、差异化发展，促进东中西、南北方协调发展。《规划》也要求衔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打造文化和旅游区域一体化发展样板，整体提升区域文化建设水平，并明确提出支持革命老区发展特色文化产业和旅游业，以文化和旅游助力新疆、西藏等民族地区、边疆地区发展。

《规划》提出“推动城市内涵式发展”，要求统筹历史文化保护、文化和旅游发展与城市更新，塑造城市精神品格，建设具有鲜明文化辨识度的特色城市。《规划》高度重视文化助力乡村全面振兴，要求发挥文化和旅游综合带动作用，提升农村基础设施、公共服务、人居环境，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因地制宜发展乡村文化和旅游业态，让农民更多分享产业增值收益。

——突出惠民为民。我国公共文化服务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仍存在服务效能不足等问题。《规划》专章部署“完善文化和旅游公共服务”，着力推动公共文化服务提质增效。一是以标准化促进均等化。《规划》提出推动国家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标准动态调整、深化总分馆制建设、畅通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渠道，有利于补齐城乡基层短板，扩大优质文化资源向城乡基层的辐射和延伸。二是推动数字化赋能。《规划》提出提升智慧博物馆、智慧图书馆、公共文化云服务效能，推动以数字技术手段消弭城乡文化鸿沟。三是以体制机制创新提升效能。《规划》提出健全社会力量参与机制，有序推进公共文化设施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置改革，有利于以社会化、专业化运营激发公共文化服务创新活力。《规划》也提出了“居民年人均接受公共文化设施服务达3.5次”的目标，意味着公共文化设施不仅要建起来，更要活起来、用起来，要真正融入日常生活。

——突出文脉传承。文化遗产是承载中华民族基因与血脉的重要载体，也是文化创新创造的重要源泉。《规划》专篇部署“加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坚持保护第一、合理利用和最小干预原则，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察，并从文化遗产资源管理、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非遗保护传承和优秀传统文化活化利用等角度进行了系统部署，这意味着文化遗产保护不再是静态的“封存”，而是保护、研究、阐释、传播、利用的全链条推进，要在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规划》提出“提炼展示中华文化精髓和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的符号标志，推动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对内有助于增强中华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对外能够清晰展示中华文明独特魅力以及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促进文明交流互鉴。

让文化遗产更好融入现代生活，是增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生命力的重要途径。《规划》提出“促进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利用和传播展示”“发展文化遗产旅游”“培育非遗传承体验新场景”等重要举措，通过展览展示、社会教育、旅游体验和日常生活中的传承实践，让文化遗产融入当代人的精神生活，使人民群众在亲近文化遗产的过程中增强文化认同和文化自信。

——突出科技赋能。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创造，科技则是创新创造的关键引擎。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科技革命，深刻重塑着文化旅游业态和发展模式。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信息化转型，是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的关键。《规划》明确提出“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推进文化、旅游和科技深度融合”，着力推动数智技术全面赋能文化和旅游发展，提升文化和旅游的创新能力、供给质量和服务效能。一是增强持续创新能力。《规划》提出深入实施国家文化科技创新工程，加强扩展现实、智能交互、数字孪生引擎等技术研发和集成创新，建好用好重点实验室、技术创新中心，深化产学研用结合，推动成果转化。二是推动新技术广泛应用。《规划》将新技术应用覆盖到文化创作生产，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公共文化服务、旅游服务和消费场景打造等方面，部署“人工智能+文化和旅游”应用试点，着力实现以应用创新带动供给和服务改善。《规划》也明确要求“完善人工智能等技术应用规范”，以筑牢伦理安全治理屏障，推动“人工智能+文化和旅游”行稳致远。

——突出融合发展。《规划》明确把“推进文旅深度融合”作为主线，坚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进文化和旅游与经济社会各领域融合互促。一是增强文化内容对旅游发展的支撑。《规划》专门部署“培育文旅深度融合的产品和业态”，要求推动更多优质文化内容融入旅游发展，增强深度体验和情感共鸣；培育特色主题旅游线路、旅游演艺精品项目以及演出、影视、文学等与旅游融合品牌，支持发展文化内涵丰富的旅游住宿、餐饮、交通等服务。这些举措有助于深刻把握群众消费需求的变化，丰富供给类型、提升文化内涵、改善消费条件。

二是促进跨行业的业态创新。《规划》提出“深化‘文旅+百业’‘百业+文旅’”，进一步拓展文化和旅游发展空间，以文旅发展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推动文旅融合由资源整合、产品融合向业态创新和综合赋能转变，这意味着文旅正在从“行业”走向“生态”，成为带动相关产业、提升城市活力、促进区域发展的重要动能。《规划》要求推进文旅商体展联动，发展演出经济、赛事经济、夜间经济、会展经济等，创新发展工业旅游，培育农耕体验、科普教育、田园观光等产品，推动文化和旅游与交通运输业深度融合。通过这种跨行业跨领域的资源、内容与服务的融合，能够创造新的消费场景和发展机会，提升经济发展的人文内涵。

——突出文明互鉴。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明显增强，更加需要发挥文化和旅游在促进民心相通、增进文化认同、展现国家形象中的独特作用，使中华文化成为我国参与全球治理、守护世界和平、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强力支撑。《规划》要求深入践行全球文明倡议，统筹文化交流、文化传播与旅游往来，着力服务高水平对外开放。《规划》也从构建全球文明对话合作网络、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提升入境游便利化水平、携手港澳台共同弘扬中华文化等角度，谋划了深化文化和旅游交流合作的举措。

当前，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等文化出海“新三样”展现出蓬勃生机，成为参与全球文化交流、讲好中国故事的生动范本。数据显示，中国网络文学海外活跃用户约2亿；微短剧海外应用投放超过300款，覆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规划》在强化双多边机制以及品牌交流平台的作用的同时，要求“促进对外文化贸易提质增量”“推动优质动漫、演艺、展览等出海”，以不断开拓对外传播新载体、新平台，丰富中华文化表达形式，提升中华文化国际传播力。

“中国游”持续受到全球游客青睐，入境旅游市场呈现强劲增长态势，入境旅游已经成为海外民众感知中国、认识中国的最直接体验。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入境外国人达2291.4万人次，同比增长20.4%。不断升温的入境游热潮，既是中国文旅市场蓬勃活力的直接写照，更是开放中国与世界双向奔赴的生动缩影。《规划》明确提出“入境旅游达1.9 亿人次”的目标，并围绕完善入境旅游服务体系，持续提升签证、支付、导览、住宿、交通等便利化水平进行了部署。《规划》也要求“以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和入境旅游重点城市为支点，建立入境旅游主干网络”“培育入境旅游消费集聚区”“建立入境游客评价收集机制”，让海外游客在行走中立体感受中华历史之美、山河之美、文化之美，使人员往来更好转化为理解与认同。《规划》也重视发挥港澳中西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窗口作用，深化两岸文化交流合作，以汇聚起共同弘扬中华文化的力量。

规划的生命力在于实施。《规划》从项目谋划、政策支撑、实施机制等方面进行了系统谋划，通过专栏部署了一批重大工程项目，形成了落实《规划》思路和任务的有力抓手。《规划》还从健全体制机制、深化理论研究、推动政策衔接、完善法治保障、加强人才培养、筑牢安全底线等方面，构建了主体清晰、分工明确、保障有力的实施机制，有利于实现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结合，调动各地方各部门各主体的积极性，形成规划实施的强大合力。

《规划》发布后，要着重抓好落地实施，保障各项目标和重点任务如期完成，推动文化和旅游发展迈上新台阶，为如期建成文化强国、旅游强国夯实基础，为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提供磅礴力量。

（作者杨永恒为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院长、教授；杨楠为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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