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一窝小狗崽被叼走,4个月后农民上山砍柴,发现了惊人一幕
老赵头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心善。村里谁家闹矛盾,谁家揭不开锅,他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他六十出头,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老屋里,老伴走得早,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陪着他的就一条土狗,黄色的,瘦瘦的,他叫它老黄。老黄跟他一样,不起眼,但懂事。
去年秋天,老黄生了一窝崽。四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挤在老黄肚子底下哼哼唧唧。老赵头蹲在狗窝旁边,用粗糙的手一只一只摸过去,嘴里念叨:“好家伙,四个,够老黄累的。”他专门去镇上买了猪骨头,炖了汤,拌在粥里给老黄补身子。
老黄护崽护得厉害,除了老赵头,谁靠近都龇牙。隔壁的张婶想来看小狗,刚走到院门口,老黄就从窝里窜出来,喉咙里滚着低吼,把张婶吓得退了三步。老赵头笑着把张婶送走,回头拍拍老黄的脑袋:“行了行了,没人抢你的娃。”
那阵子老赵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早上起来,老黄带着四只崽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狗们跌跌撞撞地追着老黄的尾巴跑,老赵头坐在门槛上喝粥,觉得比什么都舒坦。
变故来得没有征兆。
那天老赵头去后山砍柴,走的时候小狗们还在窝里睡觉,老黄趴在院门口,尾巴轻轻摇着送他出门。他砍到半下午,背着一捆柴火往回走,远远就听见老黄在嚎。那声音不对,尖利,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焦灼。
老赵头扔下柴火往家跑。院门开着,狗窝空了。老黄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嚎,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坑。地上有血,不多,但红得刺眼。还有几撮灰色的毛,显然不是老黄的。
老赵头蹲下去看脚印。后墙根底下,泥地里印着一串清晰的爪印,比狗爪子大一圈,趾头分明。他认得。是豹子。后山上有豹子,村里人都知道,但这些年从没下过山。
老黄还在嚎。它冲到院门口,朝着后山的方向叫,前爪不停地扒地,回头看着老赵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疯狂。老赵头知道它想干什么。他一把抱住老黄的脖子:“别去!你追不上!”
老黄在他怀里挣了两下,然后趴下来,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天夜里,老黄没进窝,趴在院子中间,对着后山的方向,一夜没睡。老赵头也一夜没睡,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包烟。
第二天他上山找了。第三天也找了。他带着老黄,沿着豹子的脚印往深山走,走了三天,翻了两道梁子,脚印消失在溪涧边的乱石里。老黄在溪边转了很久,最后坐下来,看着上游的方向,不动了。老赵头拽了拽绳子,老黄不走。他蹲下来,摸着老黄的背:“回家吧。”老黄回头看他,那眼神让他心里发酸。他说不清楚那眼神里是什么,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平静。
日子还是得过。老赵头照常种地、砍柴、喂鸡。老黄照常跟着他,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它趴着的时候总喜欢把脑袋搁在老赵头脚面上,现在它趴着的时候总是朝后山的方向,耳朵立着,像是在听什么。有时候半夜老赵头起来上厕所,看见老黄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山影,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里人说老黄疯了。张婶说:“狗崽子被叼走,它记着呢。但记着有什么用?豹子叼去的,还能找回来?”老赵头没接话,只是往老黄碗里多夹了两块肉。
日子一天天过。秋天变成冬天,冬天又慢慢往春天走。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黄瘦了一圈,毛色不如从前亮了,但精神头还在。它还是跟着老赵头上山下地,只是每次经过后山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它都会停下来,朝里面看很久。
开春之后,地里的活多起来。老赵头需要柴火,去年存的那点不够烧,得进山砍新的。他犹豫了很久,选了西边的山坳,离后山远远的。老黄跟在他后面,一路上很安静,没有朝后山方向跑。
砍到下午,老赵头累了,坐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歇脚。老黄趴在他脚边,忽然耳朵竖起来。老赵头没在意,以为是野兔。但老黄站起来了,鼻子抽动着,朝着西边山坳深处嗅。然后它回头看了老赵头一眼,那个眼神老赵头认得。和四个月前它趴在溪边盯着上游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老黄窜出去了。
“老黄!”老赵头喊了一声,站起来追。老黄跑得飞快,黄色的身影在灌木丛里一闪一闪的。老赵头六十多的人了,跑得气喘吁吁,但老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跑一阵,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近了,又继续跑。
老赵头追了快半个钟头,追到了一条他从来没进过的深沟里。沟里树木遮天,光线暗下来,空气潮湿阴冷。老黄终于停了。它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尾巴垂着,身体微微发抖。
老赵头扶着树喘匀了气,抬头一看,呆住了。
石头后面是一个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了一半。洞口的泥地上,趴着四只狗。老赵头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狗崽子。四只都在,长大了,毛色是黄底灰纹,耳朵立着,体型比一般的土狗大一圈。它们趴在地上,姿态慵懒,但没有一只站起来。
它们身后,洞口的阴影里,有一只豹子。老赵头的心跳停了一拍。那是一只灰褐色的豹子,体型不大,侧躺在洞口,呼吸均匀。它的腹部微微起伏,后腿之间有一片暗色的痕迹。它的一条后腿扭曲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像是断过之后长歪了。
老赵头盯着那只豹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蹲下来,看着那四只狗。他伸出手,吹了一声口哨。那是他以前每天喂食的时候吹的口哨。
四只狗同时抬起头。它们看着他,耳朵动了动。然后其中一只站起来了。它歪了一下头,就像小时候听到他喊它们吃饭时的动作一样。它朝他走过来,步伐很慢,但尾巴开始摇了。
老赵头的眼眶湿了。他伸手摸那只狗的头。狗蹭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的豹子,又转过来,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老黄站在旁边,一直没动。它看着自己的四个孩子,看着它们身边那只断腿的豹子。它的尾巴慢慢翘起来,又慢慢放下去。
老赵头明白了。豹子叼走小狗的时候,大概受了伤,断了一条后腿。它叼着狗崽跑不远,只能就近找了个山洞。小狗们还小,不懂怕,豹子也没吃它们——它可能伤得太重,抓不到别的猎物。四个月里,小狗们长大了,豹子的伤没好,它们就这么一起活了下来。老黄找到了它们。它什么时候找到的,老赵头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上山找的时候就找到了,但它没有把小狗带回来。也许它知道,带回来也养不活,豹子也不会让。它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时不时来看它们。
老赵头在洞口坐了很久。那只豹子始终没动,只是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吸很浅。老赵头注意到它皮毛下面肋骨根根分明。它太瘦了,全靠小狗们——它的“猎物”们——活到现在。也许小狗们抓了野兔回来,也许老黄一直在往这里叼吃的。
太阳西斜的时候,老赵头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四只狗一眼,又看了老黄一眼。
“走吧。”他说。
老黄没有动。它站在洞口,看着那四只狗。四只狗也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儿,老黄低下头,转身,跟上了老赵头的脚步。它没有再回头。
走出一段路之后,老赵头停下来,蹲下身,抱住老黄的脖子。老黄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它们活得挺好。”老赵头说。
老黄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老赵头走在前面,老黄跟在后面。走到后山岔路口的时候,老黄没有停。它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很稳。
回到家,老赵头给老黄煮了一锅粥,拌了两根火腿肠。老黄吃完了,趴在院子里,头朝屋里,睡着了。四个月来第一次,它没有朝着后山的方向。
老赵头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又大又圆。他想起那些小狗刚出生的时候,软塌塌的,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它们长成了山里的野狗,跟着一只断了腿的豹子,在深沟里活着。
他不知道它们能活多久。但他觉得,比在院子里当四只普通的土狗,要好。
烟抽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老黄在院子里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着月亮,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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