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孙颖莎在发球。她拿着球。她看着对面。她准备抛球。然后，一道闪光。刺眼。白得晃眼。从观众席上，射下来。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停顿了。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她抬起手，示意。那不是“打招呼”。那是“请你关掉闪光灯”。那是“你干扰到我了”。那是“我在比赛，我需要专注”。然后她继续发球。然后，又一道闪光。然后她又停下。她又抬手。她又示意。然后她又继续。
你想想那个画面。孙颖莎，世界第一。国乒女队的核心。她在赛场上，不是被对手打败的。她是被闪光灯打败的。她不得不在比赛的间隙，停下自己的节奏，去跟观众席上的人“沟通”。她不得不花精力，去处理那些本不该由她处理的事。她不得不在专注比赛的同时，还要分心去看，哪个角落又有人开了闪光灯。她的对手，是站在球台对面的那个人。她的敌人，却坐在观众席上。而那些人，打着“爱她”的旗号。
什么叫“爱”？爱是让她安心比赛。爱是遵守赛场规则。爱是在她发球的时候保持安静。爱是关掉你的闪光灯。爱是不要在你偶像最需要专注的时候，去干扰她。但饭圈的“爱”，不是这样的。饭圈的“爱”，是“我要拍照”。是“我要拍到她的每一个瞬间”。是“我要发朋友圈”。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在现场”。是“我花了钱，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他们不关心孙颖莎是不是被闪到了。他们不关心孙颖莎是不是打乱了节奏。他们不关心孙颖莎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输掉了比赛。他们只关心，他们的手机里，有没有一张“高清现场图”。他们只关心，他们的朋友圈，有没有一张“我亲眼看到了孙颖莎”。
孙颖莎在比赛里，不止一次被闪光灯干扰。她不止一次停下来，抬手示意。她不止一次，在赛后采访里，委婉地请求观众“遵守赛场秩序”。但没用。下一次，闪光灯还会亮。下一次，她还要停下来。下一次，她还要抬手。下一次，她还要在比赛的间隙，去管理那些坐在观众席上、自称“爱她”的人。这是什么样的荒诞？一个运动员，在赛场上，要同时对付两个敌人。一个是对面的选手。一个是背后的“粉丝”。对面的选手，是靠实力打败她。背后的“粉丝”，是靠闪光灯干扰她。她赢了对手，输了粉丝。她拿了冠军，丢了专注。这就是饭圈给孙颖莎的“爱”。不是保护。是伤害。不是支持。是干扰。不是陪伴。是消耗。而孙颖莎，只能继续站在那里，继续发球，继续抬手，继续示意。然后继续，被那些“爱”她的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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