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关劫掠，明廷为何不内线围歼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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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孙子兵法》里有句话，叫“围师遗缺”。打围歼战，要故意留一个缺口，让对方觉得有退路，不然他们就会拼死。这是古人都懂的道理。

崇祯年间，清军从长城缺口杀进来，在京畿一带大肆抢掠，抢人口、抢财物，满载而归。这种事前后发生了五次。北京城外烟火四起，哀鸿遍野。那么多明朝军队，就没有人想过把这支入境的清军包围起来，来一次关门打狗吗？

想过，问题是做不到。不是战术上没人懂，而是做围歼的三个基础条件——机动精兵、统一指挥、持续粮饷——在崇祯年间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明朝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军进进出出抢了五回～

皇太极绕道蒙古撕开的那道口子

崇祯二年秋天，皇太极做了一个让明廷措手不及的决定。他没有去碰袁崇焕经营的宁锦防线，而是带着数万人马，绕了一个大弯，借道已经归附后金的喀喇沁部牧地穿越燕山山脉，从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几处破口而入。

明朝花了大力气修宁锦防线，把山海关到锦州这一线经营得严严实实。袁崇焕守得好，清军拿他没什么好办法。皇太极索性绕开，从蒙古那边走。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说清楚：这些关口的守备问题，不只是兵力不够那么简单。明朝在蓟镇这一段长城的守备，多年来处于“兵马瘦弱、钱粮不敷、边堡空虚、戈甲朽坏”的状态。关隘实际上早就是个摆设。清军的向导是蒙古喀喇沁部的台吉，他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薄弱。清军没有硬攻，找到裂缝直接钻了进来。

入关之后，清军在遵化一带击杀明将赵率教，接着直扑北京周边。北京城外，外戚权贵的庄园首当其冲，一片火海。明廷慌了，急令各地军队进京勤王。

从那一刻起，合围的可能性就已经很渺茫了。清军是骑兵，没带重型器械，靠沿路劫掠自给，机动速度极快。而明廷的反应是：各地接到诏书，自己想办法奔北京来。将领不统一，粮草不提前备，到了地方各自为战，没有任何人负责统一协调。

山西勤王军的那三天三百里

各地接到勤王诏书，纷纷发兵。纸面上看，明廷兵力不少。但一支军队能不能打，不只看人数。

山西巡抚耿如杞带来了五千人马，跋山涉水赶到北京。等他们到了，兵部的命令来了一道又一道：先驻通州，再驻昌平，再移良乡，三天之内辗转了约三百里。明代的规矩，部队到达驻地、驻满规定天数，当地官府才支给粮草。可兵部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每到一处还没驻上两天就被调走，粮饷始终领不到手。饿着肚子行军的士兵等不到军饷，于是哗变了。

这不是耿如杞一个人的遭遇，是当时勤王军的普遍困境。明朝军队的后勤，建立在就粮原则上：军队到哪里，由当地粮仓供给。问题是，调动太频繁，军队到一个地方还来不及落稳、领上粮，又被调往下一处，粮饷永远差着一步。于是，数万来自四面八方的勤王兵，饿着肚子在北京周边走来走去，既不能有效集结，也不敢出城与清军野战。

清军是掠食者，打了就走。明军以步兵为主，饿着肚子，追都追不上。

皇太极自己也心里有数：北京不可速克。袁崇焕的关宁军已经先期赶到，在广渠门外跟他硬碰硬打了几仗；各地勤王军还在源源而来，拖久了凶多吉少。于是他转而在京畿四处劫掠，直到次年开春，才带着人口和财物从容撤走。那时候袁崇焕已经下了狱，合围的事，再没人提得起来。明廷的合围构想，从头到尾就没有成立的条件。

两线失血与卫所的空架子

为什么明军协调如此困难？这要从更早的军制崩溃说起。

明初的卫所制，是朱元璋设计的军事体制：士兵耕田自给，就近驻防，朝廷不用额外花钱。这套体制在太平年间运转得不错。但到了崇祯年间，经过两百多年的侵蚀，卫所里的土地大多被将官侵吞，士兵实际上成了农奴，逃亡严重。九边重镇到了万历末年，平均逃亡率超过四成，陕西镇在崇祯初年更是接近六成。纸面上有多少兵，实际上就有多少空额。

为了应付实战，明廷只能花钱募兵。辽东一线的募兵，每年消耗白银约四百万两，接近当时全国财政收入的六成。为了筹这笔钱，朝廷开征了辽饷。后来农民军起来，又加派剿饷、练饷，三饷叠在一起，把中原农民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陕西、河南揭竿而起，李自成、张献忠相继成了气候。于是明廷的军队开始两线作战：一边防清军，一边平民变。两条战线都需要大量饷银，两条战线都在漏血，中间没有喘息的机会。

崇祯皇帝拍桌子要合围清军，回来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没银子。没银子，军队在路上哗变；军队哗变，合围只能停留在奏折上。

骑兵来了，拿什么追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军事现实：明军拿什么去追骑兵？

皇太极的军队进关，主要是骑兵，加上蒙古附庸骑兵，机动力极强。他们不带笨重辎重，沿路抢，够吃就行，随时可以全速移动。明朝步兵根本追不上；即便是关宁军这样的精锐骑兵，也只有几万人，分布在辽西走廊，不能轻易抽调南下，否则皇太极可以反手从正面打。

清军进关的路线也不是一条直线。从蒙古草原穿越长城，进入华北平原，可以向东、向西、向南多个方向推进。明军要合围，需要在几百公里的战线上同时铺开兵力，还要保持协调。这对崇祯年间的明军来说根本做不到。各路勤王军来自不同地方，将领之间互不服气，指挥体系混乱，连粮草都要各自解决，更别说协同作战。

清军每次进来，待的时间从数周到数月不等，人口和财物劫掠完毕，从容出关。明军没有一次成功截断退路，也没有一次像样的合围行动。

崇祯十五年那次，清军俘获人口三十六万余口，带走白银两百余万两。从河北一路横扫到山东兖州、青州，明军守城的守城，出去送死的送死，就是没人能真正拦下来。这不是明军将领没有勇气，而是打不了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达子说

合围这件事，需要三样东西同时到位：一支能机动的精兵、一个统一的指挥中枢、能支撑整个战役的粮饷后勤。这三样东西在崇祯年间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垮掉了：卫所空洞化侵蚀了兵源，两线作战拖垮了财政，粮饷断绝又催生了哗变，哗变之后指挥体系彻底失控。这几件事互相叠加，没有一个环节能单独修复。

清军前后来了五次，五次都从容退走。这不是某一次决策失误造成的，是一个军事体制在结构性崩溃之后，遭遇了一支战术极度灵活的对手，两者之间的差距，从一开始就不是换一个袁崇焕能填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