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男子重庆地铁晕倒,13人接力抢救,醒来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沉默。
这事发生在去年秋天,重庆轨道三号线。那天下午四点多,不是高峰,车厢里人不算太挤。一个外国男人靠在车厢连接处的扶手旁,个子很高,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背着一个旧双肩包。他一开始只是闭着眼,旁边的人以为他在打盹。过了两站,他的身体慢慢往下滑,背包带子从肩膀上滑脱,整个人软在地上。
最先发现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学生,十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他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用英语喊了两声,男人没反应。她站起来朝四周喊了一句,有人晕倒了,快帮忙。车厢里骚动起来,几个人围了过来。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蹲下来摸了摸外国男人的脖子,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说他没呼吸了,谁打120。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掏出手机拨号。中年男人把外国男人放平,解开他夹克的拉链,开始做心肺复苏。他一边按一边数数,额头上很快就出了汗。按了大概两分钟,他胳膊酸得撑不住了,抬头问谁会按,来换一下。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姑娘说我来,她跪下去接着按。她按了一会儿,旁边一个背着工具包的中年汉子说我来,你歇会儿。三个人轮流按,中间没停过。
地铁到站了,门开了,站台上的工作人员跑过来。他们拿着AED,就是那个自动体外除颤器。一个穿地铁制服的小姑娘把AED打开,把电极片贴在外国男人的胸口,机器提示不要触碰病人。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电击了一次,外国男人的身体弹了一下,又不动了。小姑娘说继续按,刚才那个白衬衫中年男人又跪下去接着按。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有人递水,有人帮忙扶着外国男人的头,有人把掉在地上的双肩包捡起来放在旁边。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被妈妈拉着站在人群外面,探着头往里看。一个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对着外国男人的脸扇风,嘴里念叨着保佑保佑。
又电击了一次。这次外国男人的胸口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喘息。白衬衫中年男人停了手,低头看了看,说有了有了,有呼吸了。围观的人松了口气,有人拍了两下手。戴眼镜的年轻人对着手机说人醒了,你们快点。
外国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先看见的是头顶的车厢灯,白晃晃的,然后是周围一圈人脸。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虚弱,说的是英语。旁边的人没听懂,互相看了看。那个穿校服的女学生蹲下来,凑近了些,问他你说什么。
外国男人看着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女学生听清了,她愣了一下,直起身来,看着周围的人。白衬衫中年男人问她他说什么。女学生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翻译出来。她说,他问他的包还在不在。
车厢里安静了。刚才还在扇风的老太太停了手,正往这边挤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围在外国男人身边的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旧双肩包,是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包很旧了,拉链上挂着一个褪色的行李牌,边角磨得发白。那人把包递过去,放在外国男人手边。外国男人侧过头看了一眼,伸手攥住了包带,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
穿校服的女学生蹲在他旁边,轻声跟他说了几句。外国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女学生抬起头跟周围的人说,他说谢谢大家,他说他包里是给他女儿带的药,他从美国飞过来,女儿在重庆读书,生病了,他赶着去医院。他说刚才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想着包不能丢,女儿还等着药。
地铁工作人员推着轮椅过来了。几个人一起把外国男人扶上轮椅,推着往站台外面走。白衬衫中年男人跟在旁边,帮着拎包。外国男人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些还没散开的人,抬起手摆了摆。有人朝他挥了挥手,有人说了句保重。那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朝他喊了一声叔叔再见。外国男人笑了笑,被推着进了电梯。
后来有人统计了一下,从外国男人倒下到被抬上轮椅,前后不到十分钟。参与抢救的有十三个人,白衬衫中年男人是第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姑娘是第二个,背工具包的中年汉子是第三个,地铁工作人员两个,剩下的是帮忙打下手和维持秩序的。十三个人里,有上班族,有学生,有工人,有退休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谁跟谁都不认识,谁也没多问谁的名字。
白衬衫中年男人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他以前在单位学过急救,好多年没用过,那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按着按着手就停不下来。穿运动服的年轻姑娘说她是学护理的,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那天去面试回来的路上碰上了。背工具包的中年汉子说他就是个干装修的,什么也不懂,就是帮着按了两下,换换手。
那个穿校服的女学生没有留下名字。她把外国男人说的话翻译完之后,地铁到站就下车了。有人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视频里她的脸没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穿蓝白校服的背影,背着书包挤出了人群。
外国男人后来在医院住了几天,出院后专门去了轨道三号线那个站,想找那天帮他的人。站里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帮他调了监控,但监控里人太多,又都戴着口罩,认不全。他在站里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了一行英文,让工作人员帮他贴在站台的公告栏上。纸上写的是:Thank you, Chongqing. You saved my life and my daughter's.
那张纸在公告栏上贴了很长时间。来来往往的乘客从旁边经过,有人扫一眼,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没人知道那天在车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那张纸的人,大多会放慢一下脚步。
后来有人问白衬衫中年男人,那天听见外国男人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你心里什么感受。他想了想说,当时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一个差点没命的人,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问包还在不在。后来知道那包里装的是给女儿的药,他就笑不出来了。他说那天回去之后,他给很久没联系的女儿打了个电话,没什么事,就是问了句最近好不好。
那个旧双肩包后来被外国男人带回了美国。包带子断了一截,他用针线缝上了。他说这个包他用了八年,本来打算今年换的,现在不换了,留着做个念想。他女儿吃了药,身体慢慢好了。他说等女儿毕业了,他要带她再来一次重庆,去坐一趟三号线,跟她说就是在这趟车上,一群陌生人把她爸爸的命捡回来了。
车厢里那几分钟后来被人反复提起。有人说这是重庆人的耿直,有人说这是中国人的善良,也有人说换了哪个城市都一样。不管怎么说,一个外国人晕倒在异国他乡的地铁里,十三个人接力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怎么了,而是问给女儿的药还在不在。这句话让人沉默,大概是因为它太实在了。人在那种时候,心里装着的还是自己最放不下的那件事。而那十三个人拼了命地救他,也无非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一个人倒下了,背后还有一个家在等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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