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角处遇见喜剧（深观察）

刘少华 王恺祺

本文配图为第三届里院喜剧节现场。 主办方供图

鼓声、琴声、铃声从青岛老城的街角传来。意大利音乐人嘎里罗手抱吉他，身背鼓、笛、摇铃，手舞足蹈，献上“一人乐队”的新奇表演，观众叫好不已，乐器响与喝彩声交织在一起。

9月19日至28日，第三届里院喜剧节在山东青岛举办，设置特邀演出、特别活动、喜剧嘉年华、音乐派对、喜剧电影展映和乐集六个单元。这是一场融入群众生活的喜剧节。观众行走在百年历史的里院建筑群中，转过街角，与一场场喜剧不期而遇，正应了本届喜剧节的主题——“步步惊喜”。

老街区化身新剧场

里院是青岛特有的民居建筑，1922年出版的《青岛概要》称其为“华洋折中式”建筑。其建筑形体随城市街道走向而定，四周合围，中心形成一个院落。建筑多为两到三层，一层通常用作商铺，二层及以上为住宅，在有限的建筑面积里容纳更多人居住。

承载着历史记忆的青岛里院，正被赋予新的文化活力。2024年，首届里院喜剧节由青岛籍演员黄渤、黄晓明发起，以“一街好戏”为主题正式亮相。2025年，第二届喜剧节期间，中山路区域接待游客310.09万人次，街区重点商户营收较上年同期增长42%。

今年，里院喜剧节呈现出新格局。

9月19日，喜剧节开幕式上，黄渤从“哈哈门”走出，话音里满是自豪：“今年升级了，从原来的一条街，扩到两个街区。乐赏区看戏，喜游区逛街。”

其中，河北路、北京路、中山路和济南路围合的乐赏区主打庭院演出剧场、喜剧电影展映、庭院音乐会、艺术装置空间，位于黄岛路的喜游区则集中了盲盒秀、嘉年华巡游、草地音乐会和乐集。

老建筑焕发新生机，里院的既有构造得到巧妙利用。天井里搭起庭院舞台，构成独立的喜剧场域；窗洞与动漫形象相映成趣，引得游人驻足观赏；各式各样的“喜橘”形象点缀门头，暗示门内别有洞天。

入夜，里院烟火气正浓。看完演出的观众走进店铺、围坐一桌，现打的鲜啤倒进杯中，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肉串与炒蛤蜊的香气向上升腾。曾经青岛人合院而居、串门往来的居所，充满了欢声笑语。

打破“第四堵墙”

“喜聚”是本届里院喜剧节的特别节目，意为喜剧人的欢乐聚会、喜剧观念的碰撞与更新。

9月20日，第一场“喜聚”活动在里院乐赏区笑坛举行，演员黄渤、常远、刘钧与话剧导演孟京辉进行对话。主持人武六七提出一个问题：对于“第四堵墙”，应该打破还是不应该打破？

“第四堵墙”是戏剧术语，即演员面前有着假想的一道墙，演员可以置身墙后，假装台下没有观众，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当演员与观众展开互动，这道墙就被推倒了。

黄渤发起了三届喜剧节，对这个问题有不少思考：“其实早期的喜剧形式，包括国内的相声与国外的杂耍、魔术，在过去都属于街头表演，然后慢慢地，有些就开始变成完整的剧场演出。里院喜剧节把喜剧回归到原来本身的样子，没有那么多苛求。”

“来这次喜剧节的感觉是它很接地气，跟观众离得很近。”第一次参加里院喜剧节的常远，这样描述自己的印象。

在里院，台上和台下的界限并不清晰。一些“盲盒秀”演员演到兴头，常常走到观众身边。观众也不需要像在剧场里那样对号入座，而是可以近距离、自在地与演员互动。

转过街角的迎面相遇、触手可及的热切互动，让“近距离追星”成为喜剧节一大卖点。陈鲁豫、黄磊、宋佳等加入“惊喜里事会”；宁浩、于洋、谭凯等担任特邀嘉宾；倪萍、夏雨、范明等山东籍艺人集体“回家”；开心麻花、单立人喜剧等头部厂牌悉数加盟。社交媒体上，不少观众晒出“每天逛街就能偶遇明星”的惊喜。

“大家凑在一起热闹”

“‘节’就是大家找个理由，凑在一起热闹。”在第一场“喜聚”活动中，孟京辉这样概括。他曾参与主办乌镇戏剧节、阿那亚戏剧节等。

9月23日的第二场“喜聚”活动上，作家刘震云表示，以喜剧为节，会给人们的生活方式带来积极的改变。他提到，一位阿根廷人曾向他解释当地民众在世界杯期间的狂欢：“有一个月我们能忘记不如意和痛苦的事情，因为一个足球，我们可以聚在一块狂欢，相互不认识的人因为一件事高兴。”

这是普惠大众的节。里院喜剧节单日单园区入场券9.9元，单日双园区16.99元，让市民与旅客“花小钱、看大戏”。82场特邀演出包含脱口秀、话剧、漫才、默剧等喜剧形态；1000多场“盲盒秀”种类繁多，相声、杂耍、魔术在街头轮番登场。导演宁浩认为，这是“一个和生活贴近的喜剧节，是一个身边的喜剧节”。

这是扎根本土的节。青岛的里院、啤酒、海风、民俗，都塑造着喜剧节的样貌。黄渤说，给城市留下美好的印证，是当代青岛人理应肩负的“美学贡献”。

这是开放包容的节。在这里，传统相声与新派默剧同台，山东快书与上海脱口秀竞技。来自法国、丹麦、意大利、加拿大、古巴、澳大利亚的六支演出团队带来音乐巡游、节奏喜剧、提线木偶、漫画互动、亲子剧等特色节目，为喜剧节增添了浓厚的异域风情。里院喜剧节跨越语言与地域，成为人们共享的一场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