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宗年间,陇右军营传出一桩怪事:一只母猫不仅不抓老鼠,还主动给小老鼠喂奶。
这事儿被当成祥瑞送到朝廷,宰相常衮立马率领群臣上表庆贺,金銮殿里一片歌功颂德。
但站在人群里的中书舍人崔祐甫当场泼了盆冷水:这不是祥瑞,是反常。
猫本该抓老鼠,现在反倒给老鼠喂奶,就跟官吏不惩恶、边将不打仗一个道理。
这话说得够直,也够狠。
唐代宗当场点头称是,常衮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从那天起,这位状元出身的宰相,就跟崔祐甫结下了梁子。
崔祐甫这个人,性子直得出了名。
他进士及第后,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才熬到中书舍人的位置,恰好跟宰相常衮共事。
常衮虽然清高,但有个毛病,喜欢越权插手别人的事。
崔祐甫分管的工作,他时不时要指手画脚,崔祐甫又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几次当着众人的面跟他顶回去。
常衮被顶得下不来台,干脆使手段把崔祐甫调到吏部管考核,还专门在审批升职名单的时候给他使绊子。
两人在朝堂上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关系彻底僵了。
唐代宗驾崩后,常衮和崔祐甫的矛盾彻底爆发。
按照礼制,大臣在灵前早晚各哭十五声就行了,常衮非要表现得比别人忠心,在灵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多次折返痛哭,同僚们看着都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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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丧期的时候,常衮提出要沿用玄宗时期的旧制,守丧二十七天。
这明明违背了先帝三日释服的遗诏,崔祐甫当场反对,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全然不顾礼节。
崔祐甫还当众质疑:大臣在君前哭,哪有需要人搀扶的道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常衮。
他弹劾崔祐甫擅改礼仪,请求把他贬到潮州当刺史。
唐德宗跟大臣们商议后,改判崔祐甫为河南少尹。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
常衮在起草贬谪文书的时候,私自替两位正在守边、没参与朝政的宰相郭子仪和朱泚签了名。
郭子仪和朱泚收到文书后大怒,立刻上奏说崔祐甫根本无罪,这件事他们根本不知情。
唐德宗一查,发现常衮构陷,反倒把常衮贬为河南少尹,提拔崔祐甫当了宰相。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快到连崔祐甫自己可能都没想到。
但他接手朝政后,确实把事情办得漂亮。
当时唐德宗还在服丧期,把政务全交给崔祐甫处理,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有一年冬天,崔祐甫病得起不来床,唐德宗派人用轿子把他抬进中书省,允许他躺着接诏。
就算他在家休假,遇到大事也派宦官专程去问他的意见。
唐德宗最头疼的是禁军统帅王驾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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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掌兵十多年,权力大到让皇帝都忌惮,想换掉他又怕引发兵变。
唐德宗问崔祐甫怎么办,崔祐甫第二天就派人把王驾鹤请到相府,拉着他闲聊了大半天。
等王驾鹤天黑回到军营,才发现新统帅已经上任了。
淄青节度使李正己也想试探朝廷的底线,上奏说愿意献三十万贯钱。
唐德宗既心动又怕上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崔祐甫给他出了个主意:派使者去淄青劳军,当众宣布用他献的钱犒赏将士。
这样一来,他照办,将士会感恩朝廷;他不照办,就会失去军心。
各藩镇也能看出朝廷不贪财。
唐德宗照做,李正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愧又怕。
崔祐甫最让人佩服的,还是他用人的眼光。
之前元载当宰相的时候卖官鬻爵,官场一片混乱;常衮接手后矫枉过正,只重用科举出身的人,埋没了一大批实干人才。
崔祐甫当上宰相后,坚持唯才是举,不到一年就任用了将近八百人,而且这些人个个称职。
有人质疑他任人唯亲,唐德宗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崔祐甫回答得很坦然:用人得先了解这个人。
熟人我知道他的品行能力,陌生人我怎么判断?
唐德宗觉得有道理,再没提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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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祐甫当宰相的时间不算长,但他辅佐唐德宗期间确实革新了政坛风气,开创出一段类似贞观之治的局面。
只不过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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