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16日,重庆红岩村,毛泽东、乔冠华和龚澎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中。画面里,毛泽东站在中央,乔冠华只露出半张脸,右下方那位抱着孩子、身穿旗袍的女子,正是龚澎。
她怀中的孩子,是乔冠华与龚澎的儿子乔宗淮。那时的龚澎留着卷发,衣着利落,神态从容。若只看照片,很难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的女子,曾长期承担着极为紧张而复杂的外交宣传工作。
龚澎原名龚维航,1914年出生。1933年,她考入燕京大学历史系。家庭教育和校园氛围,使她很早便开始关注民族危机与国家命运。“一二·九”运动之后,她的思想更加坚定,并于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改名龚澎,也有她自己的精神寄托。她敬仰革命者澎湃,便取其中一字作为新的名字。大学毕业后,她没有选择安稳生活,而是回到上海从事进步活动。抗战全面爆发后,她又辗转奔赴根据地,接受系统学习和工作锻炼。
1940年,龚澎被调往重庆南方局。公开身份是《新华日报》记者,实际承担着周恩来的外事秘书工作,同时负责中共方面的对外宣传。重庆当时是各方力量交汇之地,外国记者众多,舆论斗争也十分尖锐。
她要做的,不只是写稿和传递消息,还要判断国际舆论的走向,主动接触各国记者,把根据地和抗战一线的真实情况介绍出去。她英语流利,反应迅速,待人又坦率,很快便与不少外国记者建立了联系。
有美国记者回忆,见到龚澎后,常常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问题不够用了。这个评价并非单纯夸赞口才,更说明她熟悉国际事务,能够在复杂场合保持清醒。后来,许多人把她视为中国共产党早期对外新闻工作的代表人物。
龚澎的婚姻经历,也并不平顺。1940年8月1日,她与刘文华在太行山区结婚。两人没有举行隆重仪式,只在村前一棵树上刻下名字和日期。婚后不久,龚澎奉调重庆,刘文华留在太行工作。
1942年夏,刘文华因急性阑尾炎引发腹膜炎去世。身在重庆的龚澎,过了数月才得知消息。悲痛之外,她没有离开岗位,而是把更多精力投入对外宣传和联络工作。
也正是在共同工作中,她与乔冠华逐渐熟悉。两人都关心国际形势,也都重视如何让外界了解中国的抗战与政治主张。相似的志向,使他们的关系从同事变成伴侣。
1943年11月,乔冠华与龚澎结为夫妻。周恩来、邓颖超得知后十分高兴,还主动将较为宽敞的楼上房间让给他们,自己住到潮湿的楼下。这个细节不大,却能看出当时革命队伍中朴素而亲密的人际关系。
龚澎并非只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次外事活动结束后,她和乔冠华回城途中察觉有人跟踪。她示意乔冠华放慢脚步,待对方靠近,突然转身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对方一时语塞,只得离开。乔冠华后来谈起此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1949年10月1日,龚澎和乔冠华登上天安门城楼,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1月8日,外交部成立大会召开,龚澎被任命为情报司司长。1955年,情报司改称新闻司,她继续负责相关工作,成为新中国外交系统中职务较高的女性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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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成立初期,许多制度都在摸索。龚澎反复强调,要建立中国自己的外交学,新闻工作既要准确掌握国际动态,也要把中国的情况如实介绍给世界。她组织外国记者到各地考察,主张少些空泛说辞,多让事实说话。
她对同事也很随和。有人在走廊里喊“龚老太在不在”,办公室里常常笑成一片。这样的称呼并不意味着轻慢,反而说明她没有官架子,愿意和年轻干部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照片中的旗袍和卷发,留下了龚澎年轻时的形象;而照片之外,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所承担的职责。她既是乔冠华的原配夫人,也是新中国早期外交新闻工作的实际建设者。1970年,龚澎因病去世,终年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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