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唯一传世真迹！写给被抛弃的卖酒女，1200年后成故宫镇馆之宝

唐 · 杜牧 行书

他写了首诗给一个卖酒女，一千二百年后，这卷字成了故宫国宝

杜牧《张好好诗》，唐代唯一传世的名人书法真迹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些诗，都是杜牧写的。他和李商隐并称"小李杜"，是晚唐最耀眼的诗人。

可很多人不知道，杜牧的字也写得极好。而且，他存世的书法真迹，只有一卷。

这卷字，就是《张好好诗》。写的不是什么帝王将相，也不是什么宏篇巨制，是一个歌妓的身世。一个13岁成名、被人纳妾、又被抛弃、最后沦落到街头卖酒的女人。

一千二百年过去了，这卷字还在。现在，它是故宫博物院的镇馆之宝。

▲ 卷首局部

13岁的歌妓，和26岁的诗人

故事要从唐大和三年（829年）说起。

那一年，杜牧26岁，刚刚凭《阿房宫赋》名震天下。他在江西观察使沈传师的幕府里做幕僚，年轻气盛，才华横溢。

有一次宴席上，他见到了一个歌妓，叫张好好。那年她才13岁，容貌出众，歌舞绝佳。杜牧一眼就记住了她。

过了一年，沈传师调任宣城，张好好也跟着去了宣城。又过了两年，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看上了张好好，把她纳为妾。

从那以后，杜牧就再也没见过张好好。他以为，她嫁入了沈家，这辈子应该衣食无忧了。

▲ 第2段

洛阳重逢，她已经在街头卖酒了

大和九年（835年），杜牧32岁，寓居洛阳。

有一天，他在洛阳东城的一条街上，看见一个女人在当垆卖酒。他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愣住了——那是张好好。

六年不见，当年那个13岁的小姑娘，已经19岁了。可她不再是那个在宴席上歌舞的歌妓，也不再是沈家的小妾。她被抛弃了，沦落到街头，靠卖酒为生。

杜牧百感交集。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宴席上，张好好翩翩起舞的样子；想起她被沈述师纳为妾时，大家都说她好命；想起这六年里，她经历了什么，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回到家，一夜没睡，写下了一首五言长诗，就是《张好好诗》。写完，他又亲笔抄了一遍，送给了张好好。

▲ 第3段

《张好好诗》是一首五言长诗，前面还有一段序，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诗里，杜牧回忆了张好好13岁时的样子："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翠茁凤生尾，丹叶莲含跗。"——她是南昌的美人，才十三岁多一点，像刚长出翠尾的凤凰，像含苞待放的红莲。

他写她唱歌跳舞的样子："盼盼乍垂袖，一声雏凤呼。繁弦迸关纽，塞管裂圆芦。"——她一甩袖子，歌声像雏凤鸣叫，琴弦都快被弹断了，管乐都快被吹裂了。

他写她被纳为妾："洞闭水声远，月高蟾影孤。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嫁入深宅，跟外界断了联系，月亮高高挂着，只有蟾蜍的影子孤零零的。可没过几年，沈家就败落了，门客也散了。

最后写洛阳重逢："洛城重相见，婥婥为当垆。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在洛阳又见到她，她已经在当垆卖酒了。她惊讶地问我，这些年在苦熬什么，年纪轻轻就白了胡子。老朋友还在吗，落魄成这样还能撑下去吗？

全诗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指责，只有深深的惋惜和同情。一个大诗人，为一个卖酒女写了这么长一首诗，还亲笔抄了送给她。这在唐朝，也是不多见的。

▲ 第4段

这卷字是行书，用硬黄麻纸写的，纵28.2厘米，横162厘米，每行八字不等。

你看这字，笔法浑厚，气势雄健，一点都不像唐朝人写的。唐朝的行书，学王羲之的多，大多秀逸流美。可杜牧这卷字，古拙厚重，有六朝人的味道。后人评价说"超唐入晋"——超越了唐朝，直接追到了晋朝人的气韵。

他的用笔，顿挫分明，转折有力，每个字都像有骨头撑着。结体宽博，不拘小节，看起来随意，其实法度森严。通篇一气呵成，写到后面，情绪越来越激动，字也越来越奔放。

这卷字，是杜牧32岁时写的，正是他人生最失意的时候。他写张好好的身世，其实也是在写自己。才华横溢，却得不到重用；少年成名，却一路坎坷。字里行间，有一股郁勃不平之气。

▲ 第5段

这卷字的收藏传奇

这卷字能流传到今天，本身就是个传奇。

它原来是清宫旧藏，乾隆皇帝的宝贝，收在《石渠宝笈》里。可清朝末年，政局动荡，这卷字流出了宫，流散到了民间。

民国时候，大收藏家张伯驹看到了这卷字，一眼就认定是国宝。他花了五千多大洋买了下来。那时候五千大洋是什么概念？北京城里一个四合院，也就两三千大洋。他花了两套四合院的钱，买了一卷字。

张伯驹一辈子收藏了四件国宝：陆机《平复帖》、展子虔《游春图》、李白《上阳台帖》，还有就是杜牧《张好好诗》。这四件，撑起了故宫唐宋书画的半壁江山。

1956年，张伯驹把这四件国宝全都捐给了国家。《张好好诗》从此入藏故宫博物院，直到今天。

▲ 卷末局部

杜牧活了49岁，不算长。

他一辈子写了几百首诗，可存世的书法，只有这一卷。这一卷，写的还是一个卖酒女的身世。

一千二百年过去了，当年的达官贵人、王侯将相，没人记得了。可一个诗人为一个歌妓写的诗、抄的字，还在。还被当成国宝，供在故宫里。

这大概就是文字的力量。它不看你是谁，不看你写的是谁，只看你写得真不真。杜牧写张好好，写得真，所以这卷字就活了一千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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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品 信 息

名称：唐 杜牧 行书《张好好诗》卷

作者：杜牧（803—852），字牧之，晚唐著名诗人，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

书体：行书

尺寸：纵28.2cm × 横162cm

材质：硬黄麻纸

创作时间：唐大和九年（835年），作者时年32岁

内容：五言长诗并序，为歌妓张好好而作，感叹其身世浮沉

风格：笔法浑厚，气势雄健，古拙厚重，超唐入晋，有六朝遗风

地位：杜牧唯一传世书法真迹，罕见的唐代名人书法作品

收藏：故宫博物院（张伯驹1956年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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