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谭松韵和刘学义的《兰香如故》开播了。
飘今天想聊聊这部剧目前最大的争议。
第一集开头，女主沈嘉兰一家被抄，男丁获罪，女眷即将被没入教坊司。于是从祖母、母亲到家中其他女眷，几乎所有女人都选择了自尽。
有人喝下毒药，有人悬梁。
母亲临死之前，还用血给嘉兰留下一个“活”字。
这场戏播完，豆瓣前排不少一星都在骂同一件事：都2026年了，为什么古偶还要拍女人为了贞洁去死？
哪怕为了给女主安排一个家破人亡、改名换姓的开局，非得剧情杀，也不能又拿女人的贞操做文章吧。
飘倒觉得，只骂到这里，还差了一点。
因为女性在前现代社会因为贞节、婚姻、家族甚至战争被逼到绝路，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这种东西不是今天觉得不够“政治正确”，就不能拍了。
《赛德克·巴莱》里，雾社事件之后，日军开始围剿，一些妇女为了不拖累前线作战的族人，选择在树林里自尽。
豆瓣9分以上的《出嫁女》，拍得更直接。
五个农村女孩，被逼婚的、被安排给人做续弦的、连婚姻都无法自己决定的，最后相约穿上嫁衣，用一根绳子结束生命。
这些电影不会因为“女人自杀”四个字，就天然变成虐女。
因为它们没有拍女人死得有多高尚。
它们拍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把一个人逼到连怎么活都决定不了，最后只剩下怎么死还可以自己选。
《兰香如故》最值得质疑的，是编剧主动制造了一套高度性别化的苦难机制：男人参与政治斗争，女人却因为“可能遭受性羞辱”而集体死亡；然后这种死亡又很容易被包装成贞烈、家风、气节。
这里甚至可能存在一种很危险的潜台词：
与其受辱，不如死。
第一集，尤其让飘不舒服的一点，是它把女性死亡设计得太“好哭”了。
妹妹喝毒药，母亲亲手送女儿走，婆婆给儿媳当“凳子”，最后母亲再去死；唯一活下来的嘉兰还必须背着全家人的死亡继续活。
从评论上，显然，这个设计收到效果。
但你仔细想想：一整个家族的政治悲剧，最有戏剧重量、最具视觉冲击力的部分，几乎全部落在女人身体上。
越壮烈、越干净、越值得流泪，观众就越容易忘记应该追问的那件事——
她为什么非死不可？
这，就是“女性苦难叙事”滑向“女性苦难消费”的位置。
当然，飘相信《兰香如故》不会蠢到不知道，今天的观众已经不可能接受“贞洁比命重要”这种价值观。
所以它让上一代女人去死，又让女主的母亲用最后一口气给女儿写下一个“活”字。
意思很明确：她们可以死。
但嘉兰不能。
上一代负责承担封建时代最惨烈的女性命运。
下一代负责完成现代观众更喜欢的女性成长。
看起来，两头都占了。
这个“活”字，很聪明。
但有一个“雷”是——男主所在的林家。
同一笔政治旧账，同时找上了沈家和林家。
面对新帝追责，两家的选择完全不同。林家迅速低头，切割旧关系，解除和沈家的婚约，另娶权贵之女，保住了整个家族。沈家不肯。
代价是什么？
男人获罪。女人被没入教坊司。最后九个女人死在家里。
你当然不能说，林家为了活命选择自保，本身是一种犯罪。
问题是：
编剧已经主动把林家放进了沈家惨剧的因果链里。
他们原本是姻亲。
嘉兰和林锦岐原本有婚约。两个家族原本站在同一场政治风暴里。只不过一个及时转身，活了下来。另一个坚持到底，全家覆灭。
所以横在男女主之间的，从来不只是“你当年退过我的婚”，也不是普通古偶里最爱的婆媳宅斗。
这是九个女人的命。
而《兰香如故》后面的整个故事，偏偏又建立在这场死亡上。
如果沈家没有被抄，女眷就不用死。
如果不在女眷名单里，嘉兰就不需要改名换姓。
如果她没有跌进谷底，也就不会以另一个身份进入林家。
按照这部剧公开的故事走向，她接下来还要在林家待上很长时间，一边调查沈家的冤案，一边重新和当年的未婚夫林锦岐发生感情，最后嫁给他。
也就是说，这些女人的死，不只制造了女主的成长，还制造了男女主重新相遇的条件。
这是飘觉得《兰香如故》目前别扭的地方。
一段爱情当然可以跨越上一代的恩怨。
但飘更希望后面能看到（目前看到第四集）。
如果林锦岐后来发现父辈当年的选择确实伤害过沈家，他怎么面对？
如果他享受了家族当年及时切割带来的安全，他愿不愿意为这份既得利益付出代价？
如果嘉兰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林家，和当年那个让她一夜失去所有亲人的世界并非毫无关系，她有没有认真恨过？
她能不能原谅？为什么原谅？林锦岐又做了什么，值得她原谅？
这些东西都可以写。
写好了，甚至会比普通的古偶爱情复杂得多。
而如果后面的处理只是：
上一代的事情归上一代。男主当年也没有办法，两个人其实一直彼此喜欢。
那第一集死掉的九个女人，就真的太冤了。
贞操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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