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进入2026年之后,教育领域的政策会突然密集松绑?曾经被视为改变命运的学历红利,如今是否真的正在消失?
易飞则从事教育早期投资和战略投资七到八年,看过大约一千多个教育项目,如今作为比囤的合伙人与陈哥一起运营空间与社区。人在工作之后依然需要持续学习,这不仅关乎工作技能,也关乎投资、职业乃至养育子女。
这是一个终身成长的时代。有了AI之后,过去大家共同认可的路径也不再那么保险,从投资的角度看,它是脆弱的,缺乏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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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基于这种共同的困惑,他和易飞在正式做比囤之前聊了将近一年,希望做一次全新的尝试,去回应他们自己心中的疑问。易飞对不确定性的感受同样深刻。
他从2017年开始做教育早期投资,先后经历了三波浪潮:教培行业的调整、互联网监管以及最近的AI浪潮。他坦言,那段时间几乎所有机会在一年之内都走向下坡路,冲击极大。
他还观察到,过去在学校里学到的许多所谓能力和学科,在时代浪潮里几乎毫无用处。他自己的沟通能力、工作能力、投资能力,都是走上工作岗位之后才逐步培养起来的,而且每隔两三年就要整体升级换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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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两三年前的自己,往往觉得当时视若珍宝的能力已经不再有用。也正是因此,他与陈哥一拍即合,希望通过比囤跳出"清晰路径—四五年培养—从此高枕无忧"的传统教育叙事。
如今连招聘方式都在被AI改写。过去的简历会写清"沟通能力好""熟练使用Office"等软硬技能,如今AI面试官看到这类表述往往直接排除,转而追问候选人掌握了哪些具体工具、能把效率提升多少倍,然后由AI直接考察相应技能。
虚的表达不再有说服力。进一步谈到当下的核心问题,陈哥指出人生的许多困惑都源于不确定性,而投资本身就需要一定的确定性——需要有方法把不确定性转化为相对可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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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最重要的体会,是快速识别核心问题、快速学习、并让学习具备明确目的和及时反馈。然而信息过载让人常常陷入"每件事都很重要,却每件事都无从下手"的焦虑状态,把大量精力耗在"怎么办"这件事本身上。
易飞则借用一句话表达自己的观点:学习哲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改造世界。学习的逻辑不应是"先学习再使劲",而应反过来——先使劲再学习。
让人焦虑的往往是信息过载导致的行动迟缓。"今天焦虑的本质是旧地图的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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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五年、十年之间,旧的模式正在系统性地失效——包括应试教育的模式、职场的招聘与心智模式,也包括投资理财的路径依赖。过去三十年"攒钱一把梭进房子"是必赢路径,如今则未必。
当你拿着旧时代的藏宝图去挖宝,会发现那个位置早已拆迁,一切都变了。人们习惯性依赖旧地图,其实是一种相对懒惰的行为——认为大家都这么做,自己也应该这么做,本质上是很强的羊群效应。
但当下的难点在于旧地图已不可用,而新地图尚未成型。每个人都声称自己拥有新地图,却没有人真正能说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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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浪潮兴起后,最先赚到钱的往往是做AI教育培训的人;各类工作坊、知识付费层出不穷。真正的新地图究竟是什么,甚至是否存在,仍是需要持续思考的问题。
易飞把"地图"拆成两层。第一层是如何看待地图。他引用一本书中提到的两种游戏——"人上人的游戏"与"天外天的游戏"。
前者是过去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式的高度确定性路径,人们在同一张地图上不断给自己加技能点,就能超越他人。但真实世界是一个开放世界,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主角,即便在别人的世界里只是NPC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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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看待地图,首先要从主体性出发,发掘自己的地图。第二层则是能力向量的变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讲"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数理化是那个时代的地图,学好了就能进工厂或做工程师,获得相对稳定的收入。到了九零年代、零零年代,全球化叠加互联网,"语数外"成为新的地图,表达能力和底层素养带来了不错的回报。
而如今,新地图尚未真正成型。这套框架的底层逻辑,是把人视为一个具有主体性的经营者或创造者,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为社会创造价值,而非仅仅习得某项技能后加入他人的公司、解决他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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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学扩招始于九十年代末,那时全国在校大学生大约只有一两百万;到2007年前后毕业生已增至五六百万;去年大学毕业生达到约1300万;前两年在校大学生数量大约3500万,按四个年级计算,每年就有八百多万人。
而去年新出生的婴儿约790万,也就是说这些新生儿即便全部长大读大学,都填不满现有的招生规模。八十年代末"学好数理化"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数理化就是那个时代的AI,文盲仍占多数,会操作计算器的人已经是稀缺人才;
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外企大规模进入中国,2005年前后达到高潮,那时留学生和外语能力享受了巨大的时代红利,外企与国企民企之间的薪资形成两套体系,鸿沟极大。而如今再花一年一百万去留学,回国起薪八千,几乎已难以覆盖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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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社会上十个人中有九个是大学生,其中一半以上是硕士、博士时,AI筛简历时早已不再看学历。继续在传统路径上"卷"教育,性价比已经很低。
那么,读好小学、进四校八大、再考"211""985"的路径是否已经失效?这条路径确实不再像二十年前那样能保证一个好工作、好生活,但它并非一无是处。
相反,随着社会发展,年轻一代拥有更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思考"什么真正打动我""我作为创造的主体想解决什么问题",这是这个时代的红利。他们那一代人往往要到四十岁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与他人不同,而下一代可以更早开始"玩自己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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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飞并不否定传统路径的价值。传统路径能够保证大多数人达到六十分的基础水平,让每个人具备应对生活基本挑战的知识储备。
但每个人内心深处仍希望找到更好的生活、更好的自己,要达到这一目标,就需要适度地"脱轨"。正因如此,作为个体,无论是自己深度学习还是让孩子读书,都需要自己判断在体系内努力到什么程度、缺什么就到体系外补什么。
在AI时代,审美力可能是最底层、最不易被替代的定海神针。在实践层面,比囤围绕影响力找了一批能够独立创作播客并借此打造个人影响力的老师和播客主,共同设计了大约三天的播客创作项目式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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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或成人在完成课程后,能够从"不能流畅表达"进阶到独立完成一期十五到三十分钟的播客内容,作品上线后往往能获得真实反馈,影响力便由此落地。
进入2026年,教育部新版"20条严禁"于3月27日开始实施,明确要求中小学不得组织选拔性考试、不得超前超纲教学、不得频繁组织统考,课间要还给学生,教师有偿补课也被严查。与此同时,多地宣布中考减负,地理、生物等科目不再计入总分;
高考端的大类招生受到严控,选科变得更为灵活,职业教育被推到前所未有的位置,不少专业开始直接对接产业需求。问题在于,电梯正在缓缓关上门。
当整个社会已完成从重工业国家向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跃升之后,对本科批量人才的刚性需求便逐步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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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度深化职业教育改革的相关文件重点增设低空经济、人工智能、高端装备等新专业,同时裁撤办学条件差、就业率低的专业点,逻辑清晰——不再办那些毕业即失业的专业。
学历红利的消退并不等于读书无用,只是意味着单凭一纸文凭完成阶层跃迁的窗口正在收窄,勇气与选择在决定未来境遇时的权重正在同步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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