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最后还是去了中国使馆，硬生生把告别变成了感恩

2026年9月27日，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在签署辞呈、正式卸任的当天，没有选择在总统府发表告别演说，也没有把最后的时间用于常规权力交接。他出现在中国驻塞尔维亚大使馆，出席新中国成立77周年招待会，并在现场表示，两国人民的战略伙伴关系和兄弟情谊超越了任何职务、职权和时间的限制。从外交惯例看，一国领导人在卸任当天专程前往另一国使馆出席活动，并不常见。

对华合作延续性的公开表述

武契奇在卸任前三天内两次就中塞关系公开表态，9月24日他在纽约会见中国国家副主席韩正，表示中国是塞尔维亚真正的朋友。9月27日，他出席中国使馆的国庆招待会，再次强调两国关系的超任期属性。两次表态内容指向一致，对华合作被表述为塞尔维亚的长期战略选择，不因政权更迭而改变，其信息也面向塞尔维亚国内各派政治力量和即将进入议会的各方势力。

塞尔维亚将于10月25日举行提前议会选举，武契奇准备以普通公民身份参选，争取重返政府权力中心。他交出总统职位，但未退出政治，同时将政治前途与下一场选举紧密绑定。他在卸任前的表态具有向国内政治力量说明的意味，即对华合作并非仅属于他个人的外交偏好，也被表述为国家层面的战略安排。同时，这些表态也有助于向选民展示，对华合作带来了可感知的实际成果。

他在讲话中特意叮嘱本国，无论政权如何更替，塞中友好都应当延续下去，这句话所面向的主要是塞尔维亚国内政治力量。卸任前的最后公开表态，客观上为下一届政府讨论外交框架提供了参照。这一框架能否延续，受到选举之后议会各派取舍的影响，也受到已经落地的合作项目能否继续产生实际收益的影响。

感恩叙事在塞尔维亚国内政治中的功能

武契奇在讲话中特意提到，中国曾在塞尔维亚最艰难的时刻伸出援手，这份恩情塞尔维亚不会忘记。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中国向塞尔维亚运送医疗物资、派遣医疗专家，武契奇在机场亲吻五星红旗的画面，至今仍是两国关系中最具辨识度的场景之一。

塞尔维亚地处巴尔干，周边几乎全是北约成员国或欧盟成员国，科索沃问题至今没有解决，欧盟入盟谈判推进缓慢。这种地缘处境使塞尔维亚需要外部支撑，而中国是少数能在联合国安理会层面为其提供实质性支持的大国。一种国内各派都能接受的语言，有助于解释塞尔维亚为何要和中国保持紧密关系。塞尔维亚国内亲欧派和亲俄派各有主张，但对帮助过自己的中国这件事本身很难公开反对，因此这一叙事在国内政治斗争中较难被解构。

武契奇以普通公民身份参选，需要向选民展示执政成绩。对华合作带来的基建项目、工厂投资和就业岗位，是可呈现的具体成果。将这些成果与“患难见真情”的叙事结合，也更容易获得选民理解和支持。

产业项目为中塞关系提供现实支撑

仅靠感恩表态，难以支撑长期合作,使武契奇作出“超越任期”表态具备现实基础的，是已经在塞尔维亚落地和正在推进的产业项目。

8月31日，塞尔维亚经济部、因吉亚市政府与中国企业江苏Reliance Energy Tech签署框架协议，计划在因吉亚建设一座高技术电池工厂，投资额1.005亿欧元，产品可用于无人机、人形机器人、无人驾驶车辆和电动工具。几乎同一时期，中国敏实集团在塞尔维亚沙巴茨的机器人产线已经投产，人形机器人和四足机器人走下了生产线。

中塞合作正从传统基建向高端制造延伸。匈塞铁路、泽蒙-博尔察大桥、多瑙河走廊高速属于上一阶段的标志性项目，解决的是交通基础设施问题。电池工厂和机器人产线指向塞尔维亚的产业升级，涉及就业结构、技术转移和欧洲市场准入。中国企业看重塞尔维亚的工业基础、劳动力素质和靠近欧洲市场的地理位置。塞尔维亚希望在汽车零部件等传统制造之外，进入机器人、电池等新兴领域。双方各有诉求，合作基础建立在产业互补之上。

武契奇在卸任前公开谈机器人、人工智能和创新，将这些项目与塞尔维亚未来发展联系起来。具体产业成果也有助于向选民展示，对华合作带来了看得见的工厂和就业岗位。

中塞自贸协定已于2024年7月生效，两国之间的贸易安排有了法律约束力，不再依赖某一届政府的临时决策。自贸协定覆盖的商品范围和关税减让安排，为企业提供了稳定预期，这种预期不会因为总统更替而消失。

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的投资已经形成一定存量规模，工厂建成之后需要持续运营，需要本地员工，需要供应链配套。这些经济活动一旦启动，就产生了自身惯性。未来塞尔维亚政府即便更迭，面对已经落地的投资和就业，政策调整空间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

选举变量将检验政策延续性

武契奇将政治前途与10月25日的选举紧密绑定，这使得一个问题变得无法回避，即如果选举后塞尔维亚政府组成发生变化，已经签署的协议和正在推进的项目能否继续执行。

因吉亚电池工厂目前签的是框架协议，后续建设和生产还需要推进。从协议签署到工厂投产，中间涉及用地审批、环评、补贴安排、本地用工等具体问题的解决，需要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配合。

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事故之后，塞尔维亚公众对大型建设项目的监管、责任和透明度更加敏感。新的产业项目如果在用地、环保、补贴或就业承诺上说不清楚，就可能在选举之后成为争议焦点。武契奇可以把这些项目带进竞选，用它们展示自己的执政成绩。

匈塞铁路等项目的推进过程中，塞方地方政府、企业和中方合作方之间建立了工作对接渠道。这种机制通常不会因为一次选举而立即中断，但新项目能否顺利落地，仍然取决于选举之后的政治环境和行政效率。

巴尔干格局下塞尔维亚需要平衡选项

选举变量之外，塞尔维亚的对华合作还受到更大的地缘格局影响。塞尔维亚在巴尔干地区的地缘处境，使其外交选择空间相当有限。周边国家要么已经是欧盟成员国，要么正在入盟进程中，塞尔维亚自身也在寻求加入欧盟。但科索沃问题始终是拦在入盟道路上的障碍，欧盟在科索沃问题上的立场与塞尔维亚的核心利益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在此背景下，塞尔维亚在向西靠拢的同时，也需要保留其他方向的战略回旋余地。将全部战略重心放在欧盟这一个方向上，对塞尔维亚来说并不稳妥。

中国在巴尔干地区的存在，为塞尔维亚提供了一个不附加政治条件的合作选项。中国不要求塞尔维亚在科索沃问题上让步，不将入盟谈判与对华关系挂钩，也不在塞尔维亚国内政治中选边站队。

武契奇在卸任前反复谈中国，其公开表态既涉及过去几年中塞关系的总结，也涉及塞尔维亚未来外交布局的延续性。塞尔维亚的地缘位置使其需要多条通道并行，对华合作与欧盟入盟进程并不互斥，同时也为塞尔维亚保留了另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这一合作空间能拓展到何种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塞尔维亚国内能否形成稳定的对华合作共识，以及中国企业在当地能否持续经营、能否让合作成果被当地社会感知和接受的影响。

10月25日的选举将影响塞尔维亚下一届政府的组成，武契奇准备以普通公民身份参选，争取重返权力中心。他在卸任前就对华关系所作表态，既涉及过去几年中塞关系的总结，也带有为未来留下政治交代的意味。这些表态面向的不仅是中国，也包括塞尔维亚国内即将进入议会的各派力量。这些表态和已经落地的合作事实，客观上为下一届政府的对华政策讨论提供了既有框架。

中塞合作在过去几年中已经积累了相当程度的制度沉淀和项目存量，使得双边合作具备了一定的抗干扰能力，在塞尔维亚政权更迭后仍能维持基本稳定。武契奇留下的这份政治交代，最终能否兑现，受到塞尔维亚下一届政府实际行动的影响，也受到中方合作项目在当地能否持续产生看得见、摸得着的收益的影响。中塞合作已有制度安排和项目基础，具备延续条件只要双方继续按照互利原则推进，合作成果有望继续为当地社会带来实际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