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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劝所有当儿媳的,别让62岁婆婆穿那件睡裙去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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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劝所有当儿媳的,别让62岁婆婆穿那件睡裙去阳台,我站在客厅没敢喊一声,那晚她给隔壁老头递烟,手还搭在栏杆上,儿媳回来看见了

我今年38岁,在县城一家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挣2800块钱。我男人叫李建军,开大货车的,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在家。我们有个儿子,今年上初二,住校,周末才回来。家里就我跟婆婆两个人,白天我上班,她在家;晚上我回来,她在客厅看电视等我。

婆婆今年62岁,姓周,叫周桂芬。她20岁嫁到李家,35岁那年我公公得病走了,她一个人把建军拉扯大,没改嫁。这事我认,她不容易。所以建军说“咱妈这辈子苦,你多担待”,我点了头。结婚这十五年,我跟婆婆没红过脸——至少表面上是。

我们住的是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60平米。婆婆住朝北那间,我跟建军住朝南的。客厅不大,摆了个旧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折叠桌。阳台上晾衣服,也堆些纸箱子、旧报纸,婆婆爱攒这些,说卖废品能换几个钱。阳台没封,铁栏杆生了锈,栏杆上搭着几块抹布,风一吹就飘。

婆婆有个习惯,每天晚上8点多,要去阳台站一会儿。说是透透气。她穿什么?平时就穿那种老式的棉绸睡衣,长袖长裤,碎花的,菜市场25块钱一套。可去年夏天,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件睡裙,浅粉色,丝绸的,吊带的,领口开得低,裙摆到大腿中间。我问她哪来的,她说“你二姑给的,她穿小了”。我没多想。

那件睡裙,她只在晚上穿。白天收起来,叠在枕头底下。我第一次看见她穿那件睡裙去阳台,是去年7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热得睡不着,空调坏了,建军又出车不在家。我躺在自己屋里刷手机,听见客厅有动静,探头一看——婆婆穿着那件粉睡裙,光着脚,趿拉着拖鞋,往阳台走。她没开灯,月光照进来,那睡裙薄得透光,她后背的肉都看得见。

我缩回屋里,没吭声。

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这回我听见阳台上有说话声。很低,听不清。我竖起耳朵,只听见婆婆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跟家里人说话的笑。我走到客厅,隔着纱门往外看——隔壁阳台,老赵站在那儿。

老赵叫赵德顺,68岁,退休教师,老伴前年走的,儿子在省城,他一个人住。他跟我们家的阳台挨着,中间隔一道矮墙,不到一米高,踮踮脚就能探过头来。平时两家不怎么来往,就偶尔在楼道碰见点个头。老赵爱养花,阳台上摆了一排月季,红的粉的,开得热闹。婆婆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他的花,说“赵老师你这花养得好”,老赵就说“喜欢就掐一枝回去”。

那天晚上,我看见婆婆趴在栏杆上,身子往前探,跟老赵说话。老赵递了个东西过来——我看清了,是烟。婆婆接过来,叼在嘴里,老赵给她点着火。婆婆抽了一口,烟头一明一暗的。她的手搭在栏杆上,离老赵的手不到两寸。

我站在客厅里,脚底下像钉了钉子。我想喊一声“妈”,嗓子眼儿堵着,喊不出来。我想回屋,腿迈不动。我就那么站着,看着,看了有五六分钟。婆婆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往楼下一扔,说了句“明儿见”,转身回来了。我赶紧退到厨房,假装倒水。

她进屋看见我,愣了一下,说“还没睡?”我说“渴了”。她没再说话,进了自己屋,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跟建军打电话,想跟他说这事。电话通了,他在高速上,说“啥事?快说,我这儿开车呢”。我张了张嘴,说“没事,就是问你啥时候回来”。他说“还得三四天”,挂了。我把话咽回去了。

从那以后,我多了个心眼。每天晚上8点多,我就留意着。婆婆穿那件粉睡裙去阳台,有时候待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老赵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两人就隔着矮墙说话,声音小,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婆婆在笑。有一回,老赵递了个东西过来,婆婆接的时候,手碰了老赵的手。她没缩回去。

我心里堵得慌。我不是那种老古板,婆婆守寡27年,要是真想找个伴,我不拦着。可这事不对劲——她穿着那样的睡裙,半夜跟人递烟,手搭在栏杆上,算怎么回事?再说老赵那人,我打听过,他老伴走了以后,跟小区里好几个老太太都走得近,有人背后叫他“老风流”。这话我没法跟婆婆说。

8月初,建军回来了一趟。晚上吃饭,婆婆在厨房洗碗,我跟建军在客厅。我压低声音说:“你妈最近晚上老去阳台,跟隔壁老赵说话。”建军头都没抬,说:“说就说呗,邻里邻居的。”我说:“她穿那件粉睡裙。”建军说:“啥睡裙?”我说:“吊带的,露着膀子。”建军把筷子一放:“你啥意思?”我说:“我没啥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他说:“我妈辛苦一辈子,跟人说个话咋了?你别整天瞎琢磨。”我说:“我瞎琢磨?你晚上自己看看。”他说:“我看啥?我明天就走。”那天晚上,建军睡得像头猪,我睁着眼到天亮。

建军走了以后,我心里更别扭。婆婆好像察觉了什么,那几天没去阳台。可过了三四天,又开始了。这回我不光听见说话,还听见老赵咳嗽,听见婆婆说“你慢点”,听见打火机“咔嚓”一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捂在脸上。

8月15号,中元节。建军没回来,说路上堵。我下了班,买了点纸钱,在楼下烧了。婆婆在屋里看电视,没出来。晚上8点多,她又穿了那件睡裙,往阳台走。我站在客厅,没开灯。这回我没躲,就站在那儿看。

婆婆走到阳台,老赵已经在了。两人隔着矮墙,婆婆递了根烟过去,老赵接了,也递了根过来。婆婆叼在嘴里,老赵给她点上。然后婆婆把手搭在栏杆上,老赵也把手搭在栏杆上。两只手,隔着一尺远。没碰着,但就那么搭着。

我正看着,听见楼下有电动车响。然后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到六楼停了。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是我儿媳,小慧。

小慧今年33岁,跟我儿子结婚三年,在药店上班。她平时不怎么来,一个月来一两回,坐坐就走。那天她拎着个塑料袋,说“妈,我给你带了点钙片”。她进门换鞋,一抬头,看见客厅没开灯,我站在黑暗里。她说“妈你咋不开灯?”我说“省电”。她“哦”了一声,往客厅走,把塑料袋放桌上。然后她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

阳台的纱门关着,但没拉严,留了道缝。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能看见婆婆的背影。粉睡裙,光脚,趴在栏杆上。旁边,老赵的半个身子探过来,手搭在栏杆上。两个人的头凑得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老赵笑了一声,婆婆也笑了。

小慧站在客厅中间,眼睛盯着阳台,嘴张了张,没出声。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走,进屋。”她没动。我说:“小慧。”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怪怪的,说:“妈,奶奶这是……”我说:“别管,进屋。”她跟着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沿上,半天没说话。然后她说:“妈,我上回回来,就看见过一次。我以为我看错了。”我说:“你看见啥了?”她说:“奶奶穿那件裙子,跟隔壁老头说话。我没敢跟你说。”我说:“我早知道。”她说:“那你咋不管?”我说:“我管啥?我咋管?”她说:“你跟爸说啊。”我说:“说了,你爸说我瞎琢磨。”她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小慧没走,跟我挤在一张床上。她翻来覆去,我也翻来覆去。半夜,我听见阳台又有动静,婆婆又出去了。小慧也听见了,她攥着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小慧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半天,说:“妈,要不……让奶奶搬我那儿住几天?”我说:“你那儿就一室一厅,你俩住都挤。”她说:“那咋办?”我说:“不知道。”她走了以后,婆婆从屋里出来,问:“小慧来了?”我说:“嗯,送了钙片。”婆婆说:“这孩子有心。”我没接话。

从那天起,小慧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她不说破,我也不说破。她回来就坐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帮我做饭。到了晚上8点多,她就盯着阳台看。婆婆有时候出去,有时候不出去。出去的时候,小慧就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

9月初,建军回来了一趟。这回是小慧跟他说的。我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反正建军那天晚上没吃饭,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婆婆在屋里没出来。我坐在旁边,没说话。到了8点多,婆婆开门出来了,穿着那件粉睡裙,往阳台走。建军喊了一声:“妈。”

婆婆站住了,回头看他。建军说:“你穿的啥?”婆婆低头看了看自己,说:“睡衣。”建军说:“换一件。”婆婆说:“这咋了?”建军说:“你62了。”婆婆脸一下子白了。她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然后她说:“我62了咋了?我62了就不能穿件凉快衣裳?”建军说:“你穿给谁看?”婆婆没说话,转身回了屋,门关得很响。

建军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我说:“你好好说。”他说:“我说啥?我说啥?”那天晚上,婆婆没出来。第二天也没出来。第三天,建军走了。走之前,他去敲婆婆的门,婆婆没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妈,我走了。”里面没应声。

建军走了以后,婆婆三天没跟我说话。第四天,她出来吃饭,跟没事人一样。可晚上8点多,她又去了阳台。这回我没拦,也没看。我躺在床上,听见打火机响,听见她笑,听见老赵说“今儿月亮好”。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9月20号,小慧给我打电话,说:“妈,我怀孕了。”我说:“好事啊。”她说:“我想搬回来住。”我说:“你那屋小。”她说:“我住客厅,打地铺都行。”我说:“你跟你男人商量。”她说:“商量了,他说行。”我说:“那就回来吧。”

小慧搬回来那天,是9月28号。她拎着两个大箱子,她男人扛着被褥。我把朝南那间屋腾出来给他们,我跟建军搬到朝北那间。婆婆还是住她那间。晚上,小慧在客厅收拾东西,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慧说:“奶奶,你晚上别去阳台了,外面凉。”婆婆说:“我穿得多。”小慧说:“那件睡裙薄。”婆婆没说话,把电视关了,回了屋。

那天晚上8点多,婆婆没出来。9点,没出来。10点,我听见她屋里收音机响,是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我躺在床上,松了口气。可到了11点,收音机停了。我听见她屋门响,轻轻的,然后是拖鞋声,往阳台去了。

我推了推建军,他翻了个身,没醒。我坐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婆婆穿着那件粉睡裙,站在阳台上。老赵也在。这回他们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过了一会儿,老赵递了根烟过来,婆婆接了。老赵又递了打火机。婆婆点着,抽了一口。然后她把手搭在栏杆上,老赵也把手搭在栏杆上。两只手,隔着一尺远。

小慧的屋门也开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俩谁都没动。

那晚的月亮很圆,照得阳台上亮堂堂的。婆婆的粉睡裙在风里飘,老赵的月季花在月光底下红得发黑。我站在客厅里,脚底下冰凉。我想喊一声“妈”,可嗓子眼儿堵着,喊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婆婆在厨房煮粥,小慧走过去,说:“奶奶,我帮你。”婆婆说:“不用,你怀着孕呢。”小慧说:“奶奶,那件睡裙……我给你买件新的吧,长袖的。”婆婆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说:“不用,这件挺好。”小慧说:“那件太薄了。”婆婆说:“薄了凉快。”小慧说:“奶奶……”婆婆说:“你别说了。”小慧不说了。

粥煮好了,婆婆盛了三碗,端到桌上。我坐下,小慧坐下,婆婆也坐下。三个人喝粥,谁都没说话。喝完粥,婆婆去洗碗,小慧去上班,我去超市。临走的时候,小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妈,我晚上还回来。”我说:“嗯。”

晚上我下班回来,小慧已经在了。她坐在客厅里,看着阳台。阳台空着,栏杆上搭着几块抹布。婆婆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小慧说:“妈,我今天跟赵叔说了。”我说:“你说啥了?”她说:“我说,赵叔,你晚上别跟我奶奶说话了,她年纪大了,别人看见不好。”我说:“他咋说?”她说:“他说‘我没跟她说话啊,就是递根烟’。”我说:“你信?”她说:“不信。”我说:“那你咋说?”她说:“我说,那烟也别递了。”我说:“他咋说?”她说:“他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吃饭的时候,婆婆问小慧:“你今天跟老赵说啥了?”小慧说:“没说什么。”婆婆说:“我听见了。”小慧说:“奶奶,我是为你好。”婆婆把碗往桌上一放,说:“为我好?我62了,我还用你教我怎么活?”小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婆婆说:“那你啥意思?我守寡27年,我把建军拉扯大,我连跟人说句话都不行了?”小慧说:“我没说不行。”婆婆说:“你说了,你让他别跟我说话。”小慧说:“我是怕别人说闲话。”婆婆说:“谁说闲话?谁爱说谁说去。”

那天晚上,婆婆没吃饭,回了屋。小慧坐在桌前,眼泪掉在碗里。我说:“别哭了,吃饭。”她说:“妈,我错了吗?”我说:“你没错。”她说:“那奶奶咋这样?”我说:“她守了27年。”小慧说:“守了27年就该这样?”我没说话。

第二天,老赵的阳台空了。月季花还在,但没人浇水,叶子开始蔫。婆婆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花,看了半天。晚上8点多,她又去了阳台,可老赵没出来。她在阳台上站了半个钟头,抽了两根烟,回屋了。第三天,老赵还是没出来。第四天,我下班回来,看见老赵在楼下搬东西。他儿子来了,开着一辆面包车,把老赵接走了。老赵上车的时候,抬头往我们家阳台看了一眼。婆婆站在阳台上,穿着那件粉睡裙,手搭在栏杆上。老赵没说话,上了车。车开走了。

那天晚上,婆婆没去阳台。第二天也没去。第三天,她把那件粉睡裙洗了,晾在阳台上。风吹过来,睡裙飘起来,像个人站在那儿。小慧看见了,没说话。我看见了,也没说话。

过了一个礼拜,老赵回来了。他一个人,拎着个包。我下班看见他在楼下,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说:“回来了。”我说:“赵叔,你这些天去哪了?”他说:“去儿子那儿住了几天。”我说:“哦。”他说:“你婆婆……还好吧?”我说:“挺好。”他说:“那就好。”他上楼了。晚上8点多,我听见阳台有动静。婆婆又去了。这回我没看,躺在床上,听着。打火机响了一声,然后没声了。过了半天,婆婆咳嗽了一声,回屋了。

小慧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客厅里,看着阳台。婆婆还是穿那件粉睡裙,还是去阳台,但老赵不常出来了。有时候出来,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小慧说:“妈,你说他们到底咋回事?”我说:“不知道。”她说:“你说奶奶是不是……”我说:“别瞎猜。”她说:“那你说,她为啥非得穿那件裙子?”我说:“你去问她。”她说:“我不敢。”我说:“我也不敢。”

10月底,天凉了。婆婆还在穿那件粉睡裙,外面披了件外套。小慧给她买了件新睡衣,长袖的,棉的,深灰色。婆婆收了,说了声“谢谢”,但没穿。小慧说:“奶奶,你试试。”婆婆说:“放着吧。”小慧说:“你不喜欢?”婆婆说:“喜欢。”小慧说:“那你穿啊。”婆婆说:“留着过年穿。”小慧不说话了。

11月5号,建军回来了。这回他没走,说车卖了,不开了,在县城找了个活,给人看仓库。晚上,他坐在客厅里,看着婆婆穿着那件粉睡裙去阳台。他没说话,抽了根烟。然后他说:“妈,你进来,我跟你说个事。”婆婆进来了,坐在沙发上。建军说:“妈,你要是想找个伴,我不拦着。”婆婆愣了一下,说:“你说啥?”建军说:“我说,你要是想跟赵叔……”婆婆站起来,说:“你闭嘴。”建军说:“妈……”婆婆说:“我守了27年,我守的是啥?我守的是这个家。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她转身回了屋,门关得很响。

建军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我说:“你咋说这个?”他说:“我憋得慌。”我说:“你憋啥?”他说:“我回来这几天,晚上睡不着,听见她出去,听见打火机响,我心里跟刀割似的。”我说:“那你跟她说啊。”他说:“我说了,她不让说。”我说:“那咋办?”他说:“不知道。”

12月,小慧生了,是个闺女。婆婆高兴,天天抱着。晚上也不去阳台了,就在屋里看孩子。老赵的阳台又空了,月季花都枯了,剩几根干枝。婆婆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干枝,看一会儿就回屋。小慧说:“妈,赵叔好像又走了。”我说:“嗯。”她说:“奶奶知道吗?”我说:“知道。”她说:“她咋说?”我说:“没说。”

过了年,开春了。老赵还是没回来。阳台上那几盆月季彻底死了,没人管。婆婆把那件粉睡裙收起来了,叠好,放在柜子最底下。我问她:“咋不穿了?”她说:“凉。”我说:“天暖和了。”她说:“不想穿了。”我没再问。

3月的一天,我下班回来,看见婆婆站在阳台上,穿着那件新买的深灰色棉睡衣。她手搭在栏杆上,看着隔壁空荡荡的阳台。我说:“妈,进来吧,风大。”她说:“我再站会儿。”我说:“有啥看的?”她说:“没啥看的。”可她还是站着。

小慧抱着孩子出来,说:“奶奶,你看妞妞会笑了。”婆婆转过身,接过孩子,笑了。她抱着孩子进了屋,再没去阳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我想起去年7月12号,第一次看见婆婆穿那件粉睡裙去阳台。我想起老赵递烟,想起打火机“咔嚓”一声,想起婆婆笑。我想起小慧站在客厅里,想起建军捂着脸,想起我自己站在黑暗里,嗓子眼儿堵着,喊不出来。

我想,婆婆守了27年,她到底守的是啥?是建军?是这个家?还是那件粉睡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件睡裙现在压在柜子底下,跟旧报纸、碎布头、还有我公公的一张黑白照片放在一起。

照片上,我公公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婆婆说,那是他们结婚那天照的,1965年,花了5块钱。公公35岁走的,婆婆35岁守的寡。今年她62了。

我有时候想,要是那天晚上我喊了一声“妈”,会咋样?要是小慧没回来,会咋样?要是建军不卖车,会咋样?想不明白。日子还是这么过。婆婆看孩子,我上班,建军看仓库,小慧上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谁都不提阳台的事。

可每天晚上8点多,我还是会往阳台看一眼。栏杆上搭着抹布,风吹过来,抹布飘起来,像个人站在那儿。隔壁的阳台空着,月季花盆里长满了草。老赵再没回来。婆婆再没穿过那件粉睡裙。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完。也许不算。可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天一天,不给你个准话。你说婆婆错了吗?我说不上来。你说我错了吗?我也说不上来。你说小慧错了吗?她怀着孕,怕人说闲话,也没错。你说建军错了吗?他憋着,忍着,也没错。可这个家,就是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那天小慧问我:“妈,你说奶奶到底咋想的?”我说:“你去问她。”她说:“我不敢。”我说:“我也不敢。”她说:“那咋办?”我说:“不咋办。日子照过。”

她没再说话。我也没再说话。电视开着,婆婆抱着妞妞,妞妞笑了,婆婆也笑了。我看着她笑,心里想,那件粉睡裙,她到底是为谁穿的?这个问题,我没问。也许小慧也没问。也许建军也没问。可它就在那儿,像阳台上那几块抹布,风一吹就飘,风停了就耷拉着。谁都不知道它啥时候会再飘起来。

我只知道,每天晚上8点多,我还是会往阳台看一眼。看完了,回屋,睡觉。第二天,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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