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跑货运半夜2点回来倒水,看见对门嫂子穿件薄睡衣,坐在小叔子床边,端着杯子退回去,门没关,次日嫂子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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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48,跑货运跑了整整11年。
那趟活是从成都拉一车家具到西安,卸完货又配了一车苹果往回走,走到绵阳境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那天路上起了雾,高速封了一段,我在服务区等了将近两个钟头,抽了半包烟,跟旁边一个开冷藏车的老赵唠了会儿嗑。老赵说他跑这趟亏了,我说我哪趟不亏,油钱过路费一扣,剩不下几个。他笑,我也笑,笑完了各自上车,接着往前拱。
到家的时候是凌晨2点差一刻。
我把那辆解放J6停到楼下,熄了火,在驾驶室里坐了好一会儿。腰跟断了似的,脖子也僵,右手虎口那块磨得发亮——常年握挡把子握的。副驾上扔着两个空的红牛罐子,一个塑料袋里装着半块干了的饼,是我在秦岭服务区买的,咬了两口没吃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媳妇发来的,就俩字:到了?我回了个嗯,锁了车,拎着那个磨破了角的保温杯往楼上走。
我们住的是老小区,6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是坏的,我拿手机照着往上爬,走到4楼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夜里静,听得真。
是我们对门那家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光从里面透出来,黄黄的,是那种老式灯泡的光。
对门住的是老周家。老周大名叫周建国,今年53,在县城一个厂里看仓库,人老实,话不多,见面就递烟。他媳妇姓刘,叫刘玉芬,比老周小两岁,在小区门口那个超市给人理货。他们有个儿子在成都上班,不常回来。
但是老周这半年不在家。
说是厂里在攀枝花开了个新点,派他过去盯着,一个月回来一趟,有时候两个月。这事小区里都知道,刘玉芬自己说的,在楼下跟人唠嗑的时候说的。
我走到5楼半的拐角,停了一下。那道门缝里,我看见刘玉芬坐在床边。床边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身形是个男的,瘦,穿着件灰T恤。
那是老周的弟弟,周建军。
周建军我认识,40出头,在城东开个修车铺,隔三差五来他哥家。以前老周在家的时候他常来,老周不在家他也来,这没什么。但是这都凌晨2点了。
刘玉芬穿了一件薄睡衣,就是那种夏天穿的,淡粉色,料子薄得很,肩膀那块能看见里面的带子。她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个杯子,杯子里有水,正往床头柜上放。周建军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说什么。
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就看见刘玉芬把杯子放下之后,手在周建军后背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是那个动作我看见了,就是手搁上去,停了一下,拿开。
我站在5楼半的拐角,手里拎着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是下午在服务区灌的,早就凉了。我本来是想上楼回家,进门倒杯热水喝,我媳妇一般会给我留着灯,厨房的暖瓶里肯定有热水。
但是我没动。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道门缝里的两个人。大概有十几秒,也可能更长,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楼梯拐角那堵墙后面,又退了一步,开始往下走。
我下了半层,站在5楼和4楼之间的拐角,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楼上的门响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把门带上了。然后就是脚步声,往下走的。我往墙边靠了靠,把烟头摁灭在扶手上。
下来的是周建军。他走得挺快,低着头,到4楼拐角的时候跟我打了个照面。他愣了一下,叫了声"李哥",我说"嗯,刚回来"。他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就下去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一直响到楼下,然后是单元门"咣"的一声。
我又站了一会儿,才上的楼。
进门的时候,我媳妇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放的是那种深夜购物节目。茶几上放着我的碗,扣着个盘子,底下是一盘炒青菜和两块排骨。厨房的暖瓶是满的,我倒了杯水,水确实是烫的,我兑了点凉的,站在厨房里喝了。
喝完我去阳台看了一眼。楼下那辆修车铺的面包车已经不在了。
我媳妇翻了个身,问我几点了,我说2点多,她说赶紧睡,明天还要去我妈那儿。我说知道了。
我躺下之后没睡着。脑子里就是那个画面,那道门缝,那件薄睡衣,那只手,还有周建军低着头的样子。
我跟自己说,关你什么事。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刘玉芬已经在楼道里了。她拿着个扫帚扫楼梯,看见我出门,笑了一下,说:"李哥,昨晚回来得挺晚啊?"
我说:"嗯,雾大,路上耽误了。"
她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就是昨晚拎上来的那个,杯子里的水已经倒掉了,空的。我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件长袖的居家服,头发扎着,跟昨晚那件薄睡衣完全两样。
我说:"水烫。"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扫她的楼梯。
我也没再说什么,拎着杯子下楼,开车去我妈那儿。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媳妇。但是后来的事,一件一件的,让我没法不想。
我跟我媳妇是97年结的婚,那时候我还在开出租车,跑白班,她在一个招待所当服务员。我们俩是别人介绍的,见了3面就定了。她个子不高,圆脸,说话嗓门大,心眼实在。我这个人不爱说话,跑车跑久了,更不爱说。家里的事都是她管,钱也是她管,我跑车挣的钱,回来就交给她,她给我留点烟钱和饭钱。
我们有个儿子,今年24,在重庆上班,谈了个对象,说是明年结婚。我媳妇现在在社区帮忙,一个月有1800块的补贴,不忙,就是给那些老头老太太登记个信息,发发东西。
我这11年跑货运,攒了大概有个30多万,加上以前开出租攒的,一共不到40万。这个钱是我媳妇在管,存的是定期,说等儿子结婚用。
对门老周家,条件比我们差一点。老周在厂里看仓库,一个月3000出头,刘玉芬在超市理货,一个月2000左右。他们儿子在成都,听说混得还行,但是不往家里拿钱,有时候还要家里贴补。
这些都是面上的事,谁都知道。
但是有些事,是面上的事底下的事。
第一次让我觉得不对劲,是那天之后的第4天。
那天我没出车,在家歇着。下午的时候,我去楼下扔垃圾,看见周建军那辆面包车停在单元门口。他站在车边上,正跟刘玉芬说话。刘玉芬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像是菜。周建军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不大,递给她。刘玉芬没接,两人推了一下,最后刘玉芬还是接了,揣在裤兜里。
我扔完垃圾,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周建军叫了声"李哥",我点了点头。刘玉芬也笑了一下,说:"李哥今天没出车啊?"
我说:"歇一天。"
她说:"那正好,我买了点排骨,晚上给老周炖汤。"
我愣了一下。老周不在家,她炖什么汤?
但是我没问,就上楼了。
后来几天,我出车跑了一趟广元,来回3天。回来那天是下午,我媳妇不在家,去她妈那儿了。我进门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想着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烟。
走到5楼的时候,老周家的门开了,刘玉芬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她看见我,说:"李哥回来了?"
我说:"嗯,刚到。"
她说:"老周前天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我出车了。"
她说:"他回来待了两天,又走了。走的时候还念叨你,说想找你喝酒。"
我说:"下次吧。"
她笑了笑,提着垃圾下楼了。
我站在5楼,看着她下去。老周前天回来了,待了两天,又走了。那周建军呢?这两天他来了没有?
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
第三次,是我媳妇跟我说的。
那天吃晚饭,我媳妇说:"对门老周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怎么了?"
她说:"今天我在楼下碰见3楼的王姐,王姐说前几天晚上12点多,她起来上厕所,听见老周家有动静,像是有人吵架,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我说:"老周不在家,谁吵架?"
她说:"王姐说,听见刘玉芬在哭,还有一个男的,声音听不出来是谁。"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我媳妇又说:"王姐还说,她看见周建军那辆车,那几天晚上老停在楼下。"
我说:"你看我干什么?人家的事。"
我媳妇说:"我没看你,我就是说说。"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后来我出车的时候,特意绕到城东,从周建军的修车铺门口过了一趟。铺子开着,周建军正蹲在地上换轮胎,旁边站着一个女的,30来岁,烫着卷发,手里抱着个孩子。
那是他媳妇和孩子。
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周建军换完轮胎,站起来擦了擦手,从那个女的怀里接过孩子,逗了两下。孩子笑了,他也笑了。
我把车开走了。
再后来,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我从西安回来,是晚上10点多。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老周家的窗户亮着灯。我上楼,走到5楼,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听不太清。我掏钥匙开门,我媳妇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进门,她说:"回来了?饭在锅里。"
我说:"不饿。"
她说:"老周回来了。"
我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说:"今天下午。我刚才在楼道里碰见他,瘦了一圈,说是那边活累。"
我"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是烫的,我兑了点凉的,站在厨房里喝了。喝完我去阳台抽烟,往楼下看了一眼,周建军那辆车没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媳妇突然说:"老周这次回来,好像不太对劲。"
我说:"怎么不对劲?"
她说:"他以前见了我,都叫嫂子,今天见了我,没叫,低着头就过去了。"
我说:"可能是累了。"
她说:"累也不至于不叫人吧。"
我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老周也出门。他穿着一件旧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发青。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李哥。"
我说:"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
我说:"那边怎么样?"
他说:"还行。"
然后他就下楼了,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出车回来,是凌晨1点多。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老周家的灯还亮着。我上楼,走到5楼,门关着,里面有声音,是刘玉芬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能听出来是在哭。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老周的声音响起来,说了一句:"你让我怎么想?"
刘玉芬说:"我跟你说了,什么都没有。"
老周说:"那建军为什么半夜来?"
刘玉芬说:"他来找你,你不在,他就走了。"
老周说:"走了?那为什么楼下王姐说看见他车停在楼下好几回?"
刘玉芬不说话了。
然后就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是下午灌的,早就凉了。
我掏钥匙,开了自家的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媳妇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但是我知道,有事。
第二天,我出车去南充,来回两天。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我上楼的时候,看见老周家的门开着,刘玉芬在门口站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说:"李哥回来了?"
我说:"嗯。"
她说:"老周走了。"
我说:"去哪儿了?"
她说:"回攀枝花了。"
我说:"哦。"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没说。我也没问,开了门,进屋了。
后来我听我媳妇说,老周走的那天,跟刘玉芬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楼下都听见了。老周说了一句话,我媳妇学给我听的时候,我半天没说话。
老周说:"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里干这种事。"
刘玉芬说:"我干什么事了?"
老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然后老周就走了,提着个包,头也没回。
我媳妇说完这个,叹了口气,说:"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说:"人家的事,别管。"
她说:"我没管,我就是说说。"
但是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我脑子里全是那天凌晨2点的画面,那道门缝,那件薄睡衣,那只手,还有周建军低着头的样子。
我想起那天刘玉芬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水烫"。
我为什么说水烫?
我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让她知道我看见了,可能是不想让她知道我看见了之后没说话,也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但是后来我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敲了门,或者第二天我跟老周说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
前几天,我在楼下碰见周建军。他来他哥家拿东西,提着一个纸箱子,里面像是些旧衣服。他看见我,叫了声"李哥",我说"来了"。他说"嗯,拿点东西",然后就上楼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楼梯上的一块碎砖头,响了一下。当时我没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那道门缝里,刘玉芬往门口看了一眼。
她看没看见我,我不知道。
但是第二天她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就知道,她可能看见了。
我说"水烫",她笑了笑,没再问。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老周还在攀枝花,听说要到年底才回来。刘玉芬还在超市理货,每天早出晚归,见了人还是笑。周建军还是隔三差五来,但是都是白天来,晚上没再来过。
我媳妇有时候还会提起这事,说老周家怎么怎么的。我一般都不接话,偶尔说一句"人家的事,别管"。
但是我自己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我没忘。
我承认,那天晚上我应该敲门的,或者第二天应该跟老周说一声。但是我没敲,也没说。我退回去了,我说水烫。
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没退,要是第二天我跟老周说了,这个家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但是我又想,人家的事,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刘玉芬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的时候,我说"水烫"。这三个字,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老周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可能他知道,可能他不知道。但是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这个家,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媳妇说,刘玉芬最近瘦了不少,也不怎么跟人唠嗑了,以前在楼下能站半天,现在买完菜就上楼。
周建军上个月把修车铺搬了,搬到城东更远的地方去了,听说租金便宜。
老周还在攀枝花,听说那边活重,但是钱多点。
我还是跑我的货运,一趟一趟的,有时候半夜回来,走到5楼的时候,会停一下,看看对门的门关没关。
门一直是关着的。
但是那天晚上的那道门缝,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道缝里透出来的光,那件薄睡衣,那只搁在后背上的手,还有周建军低着头的样子。
我跟我媳妇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但是那天晚上,我退回去的时候,我心里是不踏实的。
我说水烫,其实水是凉的。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我到底该不该退回去。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敲那个门,还是跟我一样,端着杯子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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