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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夫君给我下绝嗣药,我死后,为我请封二品诰命,重生让他替人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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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死了,死在了秦墨被封侯的那一年。

死前,我们夫妻琴瑟和鸣。

死后,他又为我请封了二品诰命。

上京的人无不夸赞,秦侯爷重情重义,为一个亡妻请封。

夫人小姐们,无不羡慕,就算是我死了,也能有无限尊荣。

只有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满心都是恨。

01

停灵四十九天后,上京飘了雪,满城都是白的。

秦墨披麻戴孝,亲自扶着灵柩出城。

从侯府到城门,十里长街,他脚步踉跄。

雪落在他发间、肩头,积了厚厚一层,他也不掸,就那么走着,像极了一个痛失所爱的伤心人。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纸钱满天飞,哭声震天。

上京的百姓挤在街边看,忍不住议论。

“侯爷果然重情重义,乃是天下好男儿典范。”

“生子当如秦侯爷,嫁人当嫁秦侯爷。”

“侯爷情深至此,候夫人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场热闹的葬礼,笑得不行。

瞑目?

我怎么瞑目!

我死的那一日,秦墨为我请封的圣旨送到侯府。

二品诰命,金册凤冠,葬礼规格都提高了。

他跪在灵前接旨,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人去扶,他一把推开。

他走进灵堂,把圣旨放进我的棺材。

“夫人,你怎忍心抛下夫君……”

他哑着嗓子,就说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外间有人在议论。

“侯爷这些天瘦得不成样子,茶饭不思的,晚上老对着夫人的遗物发呆到天亮。真是可怜。”

“侯爷是个重情义的,我听说就因为有下人碰掉了夫人以前养的那盆兰草,侯爷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把人打死。”

“侯爷如此情深,真是感天动地。不过,幸好夫人死了,不然这么好的侯爷要绝后了。”

情深义重。

好男人。

绝后。

每一句话都扎在我心上。

我飘在秦墨身边,看着他憔悴的眉眼。

一遍一遍的诉说:“阿墨,是我没能为你生下一儿半女,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鬼话消失在空中,他听不见。

我诅咒上天不公,待我和秦墨为何这般残忍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跪在秦墨身边。

“老爷,我知道您对夫人情深意重,当年您给她下了绝子药,一直愧疚。”

“可这些年,您把她宠在手心里,又在死后给了她无限的哀荣。”

“如今夫人仙逝,还请老爷保重身体,不要太过伤怀,否则………”

我飘在半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不,我本就是鬼魂,没有骨头可抽。

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连鬼都做不成了。

绝子药。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我的心。

我十五岁嫁给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说等我十八再绵延子嗣,是怕我年纪小伤身子。

我信了。

他去外地一年,我 日日夜夜担心他被狐媚子勾了去,他回来时干干净净,我更信了。

我十五年无所出,婆母刁难,他挡在我面前说“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人。”

我信了。

我喝那些苦药,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他说心疼我,让我别喝了,有没有孩子他都只认我。

我信了。

我去看大夫,大夫的针扎进我皮肉,他握着我的手说心疼。

我信了。

我因为不能生而郁郁寡欢,他说会陪我一辈子,让我别多想。

我都信了。

我信了他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

这双手,给他做过衣裳,熬过汤药,他外放那些年我一封一封地给他写信,写到指尖都磨出了茧子。

这双手,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

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流过多少眼泪,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抑郁成疾,最后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以为是我对不起他。

我以为是我没能给他一个孩子。

我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庆幸--庆幸我死了,他就可以再娶,就可以有后,就不用再被我拖累。

我死得那么安心,那么甘愿。

我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秦墨是天大的福气。

可原来,原来……

02

我红着眼,看向灵堂里那两个人。

秦墨还在拍着那女人的背,动作那么轻柔,那么熟悉。

从前我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拍我的。

“老爷,”那女人抬起头,我这才看清她的脸——柳眉杏眼,清清秀秀的一张脸,看着比我这个整天愁眉苦脸的人年轻多了。

“夫人刚去,这些话本不该说的。只是妾身实在心疼老爷,这些日子您瘦了多少,妾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远儿已经中了童生,涵儿也想爹爹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他们总问,为什么爹爹总是不回家。我不知该如何答他们。”

远儿,涵儿。

情浓意重时,我们在帐中耳鬓厮磨。

他说,“以后我们生一儿一女,儿子就叫远儿。女儿就叫涵儿。”

却原来,我在感动他深情的时候,

我在痛恨自己无法为他生下远儿涵儿,郁郁寡欢的时候,

他什么都有了。

只是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满腔爱意,瞬间化作无边的愤怒。

“秦墨,你怎可如此骗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吼得嗓子都要破了,可他们根本听不见。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给了她十五年的荣宠,她该知足了。等她下葬后,我就把你们接进来。这些年,让你和孩子们委屈了。”

我飘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温柔地看着另一个女人,里面盛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是在等我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五年?七年?

还是从我喝下那碗“补药”开始,就在等?

我伸出手,想掐住他的脖子。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我尖叫,嘶吼,像个疯子一样在灵堂里横冲直撞。

蜡烛被我撞得忽明忽暗,可他们谁都没看见我,谁都没听见我。

他们相拥着,说着悄悄话,商量着日后如何将我“风光大葬”,怎么把柳香凝母子体面地接进府里。

她会变成新的侯夫人。

她的儿子,会承袭侯府的爵位。

而我呢?

我会变成上京人口中那个“有福气”的女人,变成秦侯爷重情重义的证据,变成他们茶余饭后的一声叹息。

我用我的命,成全了他的情深义重。

我用我的十五年,成全了柳香凝母子的锦绣前程。

我飘在灵堂正中央,对着那盏他点的长明灯,哭的声嘶力竭。

秦墨。

你我自幼相识,为何要如此对我?

他们听不见,在我棺椁前,情意绵绵。

03

“小姐,姑爷已经到十里亭了。”丫鬟林妍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再有三日,小姐就满十八了,姑爷一定是回来庆祝小姐生辰的。”

我抬起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还带着少年气的手,淡淡微笑。

四十九日,终于让我把心中的爱意全部驱散。

生前,秦墨用谎言欺骗了我一辈子。

死后,就算知道都是他的算计,我竟也无能为力。

我好恨。

我看着我的棺椁被下葬,看着黄土一锹一锹落下来,砸在棺盖上。

看着那块写着“亡妻秦门林氏”的墓碑,就算再不甘,身体也开始渐渐消散。

我只能无力的冲着他嘶喊,“秦墨,你会遭报应的。”

似乎是老天都觉得秦墨那样虚伪的人应该遭到报应。

所以把我送了回来。

送到了秦墨第一次外放归来的那天,是我十八岁生辰前三日。

上一世,我欢喜得几夜睡不着,亲自下厨做了他爱吃的菜,换了新做的衣裙,早早地站在二门口等。

这一世,我依旧站在那里,穿着那条裙子,脸上挂着笑。

他远远走来,风尘仆仆,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加快脚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染染,怎么在外头等?仔细着凉。”

“我想你。”我说。

这话我上一世说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是真心。

这一遍,也是真心——我想他,想要揭开他伪装的深情,想他不得好si。

他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染染,日日夜夜都想。”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真好。

他还活着。

我也活着。

这一次,我们慢慢来。

我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秦夫人。

我给他做衣裳,熬汤羹,夜里留一盏灯等他回来。

他看我时眼里的温柔和从前一模一样,有时候我恍惚觉得,那个给我下药的秦墨,是不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可我知道不是。

我派人去查了。

侯府里有我从娘家带来的人,有从小就跟着我的家生子。

银子撒出去,不过半日,消息就递了回来。

城外的庄子上,养着一个女人。

听说姓柳,名香凝。

是秦墨外放遇上的,据说是个商户家的女儿,父母双亡,秦墨怜她孤苦,便养在了庄子上。

怜她孤苦。

我听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中了童生。

算一算,可不就是这个时候有的?

原来这么早。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我就陪你一起演吧。

04

那碗补汤,他还是送来了。

上一世,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毫不犹豫的饮下。

这一世,他亲自端来,热气腾腾的,关切地坐在我身边:

“染染,你这几日看着气色不好,我让人熬了补汤,你趁热喝。”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

眉毛怎么长,眼睛怎么弯,笑的时候嘴角先往哪边扬,我都一清二楚。

此刻他眼里盛满担忧,和从前每一次我生病时一模一样。

“阿墨,你说过,我十八岁的时候,身子就可以生孩子了。”

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

“嗯,这样对你的身体好。”

我温柔看他,“我们第一胎生个儿子,第二胎生个女儿可好。”

他 眼 里 满 是 宠 溺 , “好,都依你。”

我 撒 娇 , “这药 太 苦 ,我不 想喝。”

他哄:“怎么还这么任性?乖……”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蜜饯。喝了药后吃上一颗,甜。”

我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碗,“太烫了。”

他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然后端起碗,轻轻吹着。

吹了好一会儿,他把药递过来:“乖,快喝,现在刚刚好。”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的执着,一定要让我断了生育的可能。

他可真狠。

我淡淡的笑着,“劳烦夫君了。”

一声“夫君”,让他愣了一下。

成亲以后,没人的时候,我总叫他阿墨,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叫他夫君。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小情趣。

可最后,他还是把碗递到我面前,柔声道:“慢慢喝,别烫着。”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喝下去。

他看着我喝完,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要是不知道这碗药到底是什么,我根本不会发现。

他接过空碗,顺手喂了我一颗蜜枣,“今日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点再来陪你。”

我特别善解人意,“公务重要。”

他转身,逃一样的离去。

我等那脚步声走远了,立刻扑到痰盂边,把手指伸进喉咙里——

呕。

胃里翻江倒海,那碗汤带着酸水和苦胆,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我吐得眼泪直流,浑身发抖,却不敢停,一遍一遍地抠,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

“小姐!”林妍冲进来,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您怎么了——”

“别声张。”我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去请大夫,悄悄地,别让任何人知道。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就说……就说我有些不适,请他来看看。”

林妍被我吓住了,却还是点点头,

飞快地跑了出去。

刘大夫是祖父在时就给林家看诊的老先生,我信得过。

他来了,给我诊了脉,又验了那碗我没吐的残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夫人。”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您直说。”

“这汤里……有一味药,名唤息子草。女子服用,可致绝嗣。这一碗的剂量很大,幸好夫人及时催吐……”

他没有说下去。

我点了点头,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推到他手里:“刘大夫,今日之事,您就当没来过。”

他叹了口气,收了镯子,起身告辞。

想起上一世,也就是这碗补药。

绝了我的生机。

我终身不孕,被世人指点。

秦墨口口声声说唯我一人。

可你唯一,可真是毒啊。

当日他求娶,曾在父亲面前立誓,“我此生唯染染一人,若违此誓,不得……”

当时我捂住了他的嘴,挡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阿墨,我信你。”

上一世,我到死才知道,一切都是骗局。

这一世,你未说完的誓言,我帮你兑现。

林妍送刘大夫出去,回来时眼眶红红的。

她站在我面前,嘴唇抖了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我的腿,把脸埋在我膝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却硬是没哭出声。

我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灵堂里,替我哭,替我疼,替我撞破了那对gou男女的奸情,最后被活活捂死。

他们对外说,她是自愿为我殉葬的。

05

我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林妍,”我轻声说,“起来。”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咬着嘴唇看我。

“别哭。”我替她擦掉眼泪,“往后有得是咱们笑的时候。”

那之后的日子,照常过。

我还是那个温柔小意的秦夫人,秦墨也还是那个体贴入微的秦侍郎。

只是他开始频繁地“出公差”,有时三五日,有时七八日。

每一次他回来,我都亲手替他更衣,闻着他身上那股陌生的脂粉香,像上一世一样,笑着说一声“夫君辛苦了”。

他不疑有他。

直到那日,我邀了几位上京的夫人小姐,说是去城外赏秋。

恰好会路过那座别院。

秋高气爽,马蹄轻快。

我们在山道上走走停停,看红叶满山。

路过那座别院时,我笑看着众位女眷。

“前面是我的庄子,咱们过去歇歇脚。”

几位夫人自然没意见。

庄头看见我的时候,好像特别意外,脸上是藏不住的慌张。

我皱皱眉:“张庄头,别失礼。”

庄头满头大汗地给我们开了庄子的大门。

我带着人径直走了进去。

正屋的门窗紧闭,却隐隐传来说话声。

“老爷……您轻些……小心孩子。”

是个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

我的脚步顿住了。

几位夫人的脚步也顿住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我问过大夫了,轻点儿没事。怎么,不喜欢?”

“喜欢……妾最喜欢老爷了……”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每天夜里,他就是这样在我耳边说话的。

有时是“染染,冷不冷”,

有时是“染染,睡吧”,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吻我的额头。

“大胆。”我看着庄头怒喝。

“你是如何管理庄子的,怎能让下人在主子的卧室行如此败德之事!”

庄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跪地求饶。

“来人,把那两个狗奴才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几个婆子立刻冲上去。

“不可!”庄头冲出来挡在婆子面前,被林妍一把推开。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传来秦墨的声音。

“滚。”

林妍正要回嘴,我却直接上前,

“哪里来的狗奴才,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我直接冲进卧室,几位夫人也兴冲冲的跟了上来。

秦墨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穿衣服。

看到我的时候,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而那个女人,柳香凝。

瑟缩的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

她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去,做出副怯生生的样子。

可她往秦墨身后躲的那一下,分明把自己半露的胸口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秦墨脸上。

“夫君。”我的眼里瞬间含泪。

“染染,你听我说——”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就走。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我离开。

06

我第一次失了体面,没和各位夫人道歉就匆匆离开。

秦墨回来的时候,坊间已经有了传言。

秦侍郎金屋藏娇。

秦侍郎宠妻是假的。

秦夫人伤心欲绝,当众撞破奸情后哭着跑回城 ,听说回去就病倒了。

传言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上京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这事儿编成了段子,叫什么“痴情女撞破鸳鸯梦,薄情郎暗藏野鸳鸯”。

街头巷尾,贩夫走卒都在议论,说那秦侍郎当初指天发誓,只会有白小姐一人,如今也不过如此。

传到后来,版本越来越多。

有人说那外室早就生了儿子,都七八岁了。

有人说秦墨为了养外室,把夫人的嫁妆银子都挪用了。

还有人说,秦墨借着秦夫人娘家的势力,当了侍郎,就翻脸不认人,秦夫人这些年不能生,就是秦侍郎的手脚,为的就是让外室的儿子继承家业。

最后这个版本,是我让林妍放出去的。

流言嘛,三分真七分假,才最让人信服。

我要一点点撕开他深情的伪装。

也不会让那个女人永远隐于幕后。

侯府里,婆母却没有半分着急,反而气定神闲。

她对我三年无所出早就有了意见,往秦墨房中塞了多少回人,每次都被秦墨顶了回来。

白家势大,而他们秦家自从秦父病逝,家道中路。

他们家能和白家结亲,是高攀。

她不好太强势,不能逼迫媳妇。

她正愁如何让儿子纳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家断子绝孙。

如今倒好,儿子自己在外头养了人,还养出了儿子。

她听说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庄子上了。

等秦墨还在想法设法哄我的时候,柳香凝已经被接进了府里。

“墨儿,人我已经安置在西跨院了。”

正堂里,婆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既然已有身孕,总不能让我秦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秦墨站在堂下,脸色铁青。

“母亲,谁让您接人的?”

“怎么?”婆母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他,

“我老婆子接个人进府,还要你同意?那是我秦家的骨肉,养在外头像什么话?外头那些传言你没听见?再闹下去,你爹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母亲——”

“你闭嘴。”婆母打断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

“人我接进来了,名分我给。你要是敢把人送走,那就是不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染染进门三年,肚子没动静,我念着她年纪小,没催过。如今你有了后,我总不能让我孙子流落在外。”

秦墨攥紧了拳头。

他看向我。

我坐在一旁,垂着眼,脸色苍白,像是无比伤心的样子。

“染染 ,”他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

“你别听母亲的。那女人……我不会让她进府的。我这就把她送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真诚,和从前每一次发誓时一模一样。

“阿墨,”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别说了。”

“染染——”

“如今满上京都知道这件事。”

我低下头,眼泪落下来 ,砸在他手背上。

“你把人送走,旁人怎么说我?说我是个妒妇,容不下人,是个母老虎? ”

他的脸色变了变。

“染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我抬起泪眼,看向婆母,

“母亲说得对,那毕竟是秦家的骨肉。我……我三年无所出,总不能让你绝后。”

“染染!”他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发红。

“我说过,有没有孩子我都认了。我只要你一个人。”

多好听的话啊。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话哄了一辈子。

我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阿墨,你别说了……我不想让人说我善妒,我不想让人戳你脊梁骨……你还要做官,还要往上走,不能因为我坏了名声……”

我站起身,走到婆母面前,福了一福。

“母亲,儿媳同意柳姑娘入府。”

婆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拍了拍我的手,难得和颜悦色:

“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放心,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妾,越不过你去。”

我点点头,又落下泪来。

秦墨站在原地,忐忑又不安。

当晚母亲身边的嬷嬷给我送来了她的口信。

“男人大多如此,他如今已成侍郎,前途无量。能得三年偏宠,已是难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怀上秦家子嗣,不能让妾氏越过你去。”

我点点头:“嬷嬷,请你转告母亲,我懂得。”

07

夜里,秦墨来我院里。

我在床上躺着,背对着他。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才轻轻开口。

“染染,你睡了吗?”

我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染染,我知道你伤心。可那个女人……她父亲救过我的命。”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着我。

“我孤身在外,路上遇了匪,是她父亲救的我。她父亲死在匪徒手里,母亲也早早过世,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我不能不管她。”

“我把她养在庄子上,只是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我心里只有你。”

“染染,你信我。”

我闭着眼,一动不动。

信你?

让我如何信?

信你上一世给我下了绝子的药,信你让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生,信你在我棺椁前抱着别的女人说“等她下葬后我就把你们接进来”。

他还在说。

“染染,她入府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可你要相信我,她只是……只是一个容身之所。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我差点笑出声。

你的最爱,就是让我一辈子生不出孩子。

你的最爱我,所以让我在婆母面前受尽冷眼,让我喝那些苦药喝到吐,让我郁郁寡欢,早早丢了性命。

这就是你的爱。

魂魄消散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秦墨爱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白家。

所以,他演了十五年,府内只有我一个无子的主母。

没有任何莺莺燕燕。

他用他伪装的深情,把我圈养在秦家后院。

让我感动,让我深陷。

让我不遗余力,利用母家的权势,对他全力托举。

他一举封侯。

都是他的算计。

那这一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老谋深算,还是我技高一筹。

08

我病了。

病来如山倒,连着几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

秦墨告了假,日夜守在我床边。

喂药,擦身,换帕子,什么事都亲自做。

累了就在榻上靠一靠,我一翻身他就惊醒,凑过来问我要什么。

林妍端药进来,看见他那样子,眼圈都红了。

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姑爷对小姐这么好,怎么会做那种事?

傻丫头。

有些人,对你好,是为了让自己前途更好。

他守着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助力。

我母家得知秦墨的情谊,也是大为感动,在朝堂上又给他争了更好的差事。

秦墨演的确实成功。

如此情深意重的郎君,无人不夸赞。

我从未想过和离,更不会远离。

我会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身败名裂,看着我的儿女占有他将来的一切。

那日,我正昏睡着,忽然听见一阵哭声。

睁开眼,看见柳香凝跪在床边。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脸上泪痕斑驳,磕头如捣蒜。

“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老爷,您要恨就恨我,别跟老爷置气……”

“夫人,老爷心里只有您,这些日子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肯离开……”

“夫人,您快好起来吧,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跪在我的灵堂前。

跪在我的棺椁前,说那些话,做那些姿态,然后心安理得地住进我的院子,睡我的男人,用我的东西,让她的儿子继承本该属于我儿子的爵位。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眼前忽然一黑。

再醒来时,屋里乱成一团。

林妍在哭,秦墨在吼,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脚步声纷乱如麻。

“……怎么回事?”秦墨的声音,又哑又厉。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是柳香凝的丫鬟,吓得声音都在抖。

“姨娘来看夫人,跪着跪着就……回去就见红了……老爷你快去看看姨娘。”

秦墨吼道,“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

他匆匆离去。

我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切。

林妍凑过来,小声说:“小姐,柳姨娘落胎了。”

我点点头。

“您刚才晕过去,呕了一口血,可把姑爷吓坏了……”

“姑爷把柳姨娘骂了一顿,说往后没有召见,不许她再来正房。然后她就见红流产了。”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林妍识趣的又给我换了安睡香。

香确实是个好东西。

能帮助我无声消灭很多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秦墨,这一世,我会像上一世你对我那样,很公平的。

09

我病了一个月。

秦墨就内疚自责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只要得空,就来陪我。

有时候坐一坐就走,有时候留到很晚,就靠在榻上睡。

他瘦了许多,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

我有时候看着他 ,会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我生病了,他就守在我床边,给我讲故事,给我剥果子,一守就是一整天。

他对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候,他是真心的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外放那年?还是从一开始?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 ,他欠我的,得还。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下床了。

那天秦墨扶我在院子里走了走,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他握着我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

“阿墨,你去看看她吧。”

他一愣。

“柳姨娘,”我说,“她落了胎,身子肯定也不好。你总守着我,她那边……”

“染染。”他打断我,眉头皱起来,“我不去。”

我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阿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还落了胎……我心里过意不去。”

“染染——”

“我已经想通了。”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她也不容易。你去看看她吧,别让人说咱们刻薄。”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半晌,他把我拥进怀里。

“染染,你真好。”

我靠在他肩上,弯了弯嘴角。

是啊,我多好。

宽容又大度。

可我的好,你该用什么还呢?

10

柳香凝是个聪明人。

落胎之后,她安分了许多,每日只在自己院里养着,轻易不出来。

过来请安,也是规规矩矩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在我的劝说下,秦墨去她那里的次数多了。

所以不到半年,她又怀了。

秦母直接把人接到了她的院子。

上一次莫名其妙的落胎。

让她心有余悸。

我也十分看重,交代下去,务必要保住她这一胎。

秦墨感动又愧疚。

对我更加上心。

那日,府里收到公主府的帖子。

公主举办赏花宴,邀请上京的夫人小姐们过府一叙。

秦墨来的时候,眼里带着忐忑。

“染染,柳姨娘最近郁结于心,母亲的意思,让你带着她一起去参加公主的赏花宴。”

我没说话,秦墨抓住我的手,

“若是染染不愿,我这就去回了母亲。”

他看着我,“那天是我吃醉了酒,认错了人,才让她又有了身孕,我…………染染,你别生我的气。”

不仅认错了人,还能认错院子。

眼瞎的很。

我微笑的看着他,“夫君,你对我的情意,我懂。我不能为夫君绵延子嗣,柳妹妹可以,我感激她还来不及。”

他眼里满是心疼,“染染,我说过,就算你没有孩子,我心里也只有你。”

我笑笑,依赖的靠在他的肩上。

“我今日疲乏,劳烦夫君去告诉柳姨娘,让她收拾收拾,后日跟我一起去公主府。”

翌日清晨,我还未起。

一个黑影已经闪身离去。

我梳洗的时候,就看到梳妆台上的信件。

信上只有几句对话。

“老爷为了妾身,不惜让姐姐不孕,妾身无以为报,只能多多为老爷诞下子嗣。”

“染染骄傲,家世又好,我也只怕她如果生下嫡子,不会善待与你。”

“这样很好,你有子嗣傍身,她不敢欺你。就算她没有孩子,看在她母家的份上,我也会善待她一辈子。”

我取来火折子,将纸燃烬。

下药让我绝嗣,而后施舍善待,让我母家为他尽心尽力。

真的是好算计。

后日一早,柳香凝打扮得整整齐齐地来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精雕细琢的簪子,脸上薄施脂粉,看着清清秀秀、温温柔柔的。

见了我,她福了一福,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夫人”。

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走吧。”

公主府的赏花宴,去的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柳香凝跟在我身后,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有人问起,我便笑着说:“这是我府上的柳姨娘。”

众人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哦,就是那个……”

话没说完,却什么都说了。

秦侍郎在外金屋藏娇,被夫人撞破。

我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如今,我又带人出来,下自己的脸面。

可见,我的日子不算好过。

可我母家势大,自有人冲锋陷阵。

“青天白日勾着男人厮混,也不知是哪个勾栏出来的。”

“是呀,也就秦夫人宽厚,要是我,非让人划了她的脸。”

柳香凝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可我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出来,

她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记着了。

宴席上,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对众人的讥讽,全都受着。

有几个心软的夫人看不过去,小声嘀咕:

“倒是个老实人……”

我心里冷笑。

老实人?

老实人会在我病着的时候,跪倒我床前说那些示威的话?

老实人会在我面前装得低眉顺眼,

私下却对下人们说,“夫人不能生,老爷多疼她些也是应当的?”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不动声色,继续吃茶。

却也不肯多帮她说半句。

既然她要来 ,那就让她求仁得仁。

宴席过半,我起身去更衣。

回来的时候,路过假山,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这种地方?”

是个年轻夫人的声音,尖刻得很。

“妾身……妾身是随夫人来的……”是柳香凝,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

“那又如何。”那年轻夫人笑了一声,

“真以为秦夫人会为了一个妾和我们交恶。”

“妾身不敢……”

“不敢?那你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这料子,也是你一个妾能穿的,穿出来显摆?”

“不是……不是的……”

几声巴掌响。

我站在假山后头,听着柳香凝的哭声,嘴角弯了弯。

林妍凑过来,小声说:“夫人,不去看看?”

“看什么?”我慢悠悠地说,“让她受着。”

柳香凝哭着跑回来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

她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那身鹅黄色的衣裙上沾了泥点子,看着狼狈极了。

见了我,她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妾身给您丢人了……惹张夫人生气,请您责罚。”

当着众人的面,她直接把我架在了那里。

不和张夫人理论,那就是不顾秦府的脸面。

和张夫人理论,又坐实柳香凝在秦府受重视,坐实我在秦府的地位急转直下。

我看着她,笑了笑。

“既然知道惹了张夫人,以后更要谨记自己的言行。别给我秦府丢脸。”

我现在可不太在乎秦府的脸面。

她不可置信的看我,最终屈辱的转身离开。

林妍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夫人,她这是要回去告状吧?”

我笑了笑。

“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墨会知道。

他会知道,他的香凝在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他的染染,不仅什么都没做。

还帮着外人欺辱于她。

11

果然,秦墨来我院里,脸色不太好看。

我照常给他布菜,温声问他味道好不好。

他应了两句,还是问了出来。

“染染 ,今日 在 公主 府 ,香凝她……”

“嗯?”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叹了口气。

“阿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日参加的都是正室夫人带着自家小姐。”

“只有我带着柳姨娘。众夫人都暗中议论,”

我顿了顿,“柳姨娘真是受宠,能参加正式夫人的宴会。”

长公主的赏花宴,去的都是正室夫人。

秦墨却让我带着柳香凝。

他只想给她做脸面,却也忘了,我带着一个妾,会成为众夫人嘲笑的对象。

“甚至有人说……说夫君你有些宠妾灭妻。”

秦墨慌忙解释,“染染,你知道我没有,我只是想着她有孕……”

秦墨怎么会让自己传出这样的名声呢。

做得却说不得。

“我知道,”我打断他要说的那些让我恶心的话。

“夫君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但我不能让众位夫人误会夫君宠妾灭妻。”

“其实众位夫人也都是好相与的,只是……哎…”

我叹了口气。

秦墨焦急,“只是如何?”

我语气放软,“也怪我,一直精神不济,只是看妹妹穿的素雅,并未注意用工用料。若不是众位夫人指出,我也没发现妹妹穿的竟然是软烟罗。”

那是陛下赏的,官员们得了,为了彰显皇恩浩荡,都会给自家正妻或嫡女,以示尊重。

没成想秦墨竟然给了柳香凝。

秦墨脸色惨白,似乎也意识到不妥。

我没有安抚,“夫君也是,我知你疼妹妹,可在闺房之中,怎样都疼得。”

“可如今柳妹妹堂而皇之的把御赐之物穿在身上,又被那么多夫人小姐看到……”

我的话未说完,可秦墨知道,那是大不敬。

他终于慌了。

“是我的不是,只是想着她有孕,随手赏的……竟然……墨香,你立刻去柳姨娘的院子,将所有的软烟罗收回。再告诉她,以后就老老实实呆在府里,不要出去我秦府丢脸。”

墨香得话,急匆匆的走了。

他又攥着我的手:“染染,是我的失误。可事已如此,该当如何。”

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夫君放心,我已经和众位夫人说了,软烟罗是我赏的。”

秦墨终于送了一口气:“多亏染染。”

被欺辱没被心疼,还被训斥,柳香凝想必也猜不到这样的结果。

我笑了笑,“你我夫妻一体,夫君说的是哪里的话。柳妹妹怀着你的孩子,你多疼她些,也无可厚非。只是下次万不能用御赐之物了。”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惭愧。

“染染,你别误会,我没有疼她,只是可怜她怀孕辛苦……”

我静静听着,不再言语。

上辈子人被养在外面,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世,人在眼皮子底下。

我自看的清楚。

他更加忐忑不安,

“染染,你是不是怪我,当初是我承诺你一双一世一双人?”

我温声安抚。

“夫君怎可如此想,男人三妻四妾乃是伦理纲常。我身子不好,柳妹妹又有孕在身,我已经禀明母亲,过两天,再抬两个姐妹进门。”

我随手拿出一个名单,是秦母看中的一些官家庶女。

“夫君看看,如果有可心的,我来安排。”

秦墨似乎不可置信,“染染,你怎可如此?”

“张祭酒家的张莹莹,长相甜美可人,给你做妾,想必张祭酒不会不同意。”

“李参将家的李婉,娇憨可爱,我也觉得可以。”

我还待再说,秦墨却直接摔了筷子。

“染染,你真的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我放下名册,淡然看着他。

装的可真是情深义重。

“我身子不好,也不知以后能不能生下子嗣。柳妹妹有孕,但府上子嗣还是单薄,确实需要多添几位妹妹,为你开枝散叶。”

上辈子我不是没提过,可是都被秦墨拒绝。

说有我一人足以。

他为我对抗婆母。

为我澄清外面的指指点点。

我上一世就是被他骗的团团转。

可众人虽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可背后说我是让侯府断子绝孙的罪人。

婆母不想和儿子撕破脸,却对我多加磋磨。

后宅的那些隐私手段,上一辈子我都受了。

这辈子,该修正了。

秦墨摔门而去。

将一个伤心夫君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两个妾氏最终还是没能进门。

在半路被秦墨拦了回去。

并当着全城的人放话,

“我秦墨这辈子,唯白染一人。”

也不知他说这话的时候,觉不觉得羞臊。

至于柳姨娘,他也当场澄清,她父母于他有恩,他只是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好重情,好重义,好重诺。

也破了最近满街传扬的,他宠妾灭妻的传言。

我笑笑。

不愧是可以爬上侯位的男人。

秦墨你尽情的演。

好好的爬。

12

他来见我时,我神色淡淡。

“染染,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心中唯你一人。以后不要再说纳妾的事情伤我的心。”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我还未说话,秦母遣人来叫:“老爷,夫人,老夫人让你们过去一趟。”

走到秦母房门的时候,一个茶杯直接摔在我的面前。

秦墨把我护在身后,“母亲,是我不同意她们进门,有什么火,你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染染。”

“混账。你今日当众拦回花轿,让我秦家丢尽了脸面。”

“你可有想过,那两个姑娘被你拒婚,她们要如何自处?”

“她们与我何干。我说了,我此生只有染染一人足矣。”

秦母胸口剧烈起伏,终于还是把视线转向了我。

“白染,你是阿墨正妻,怎不规劝夫君?怎能让他做这么混账的事。”

秦母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就像上一世一样。

我微微欠身施礼,“母亲,我明日亲自登门,接两位妹妹进府。”

秦母终于满意,而秦墨不可置信的看我。

“为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践踏我的真心?”

真心?谁信。

“夫君,你今日所作所为,相当于要逼死那两位小姐。如果两位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心难安。”

他满眼通红,最终甩袖离去,似乎我伤透了他的心。

转天,我特意请了吹打班子,亲自去接,给足了两家脸面。

流言又起。

有人说,秦夫人大气。

有人说,秦夫人软弱可欺。

还有人说,秦侍郎一片深情喂了狗。秦夫人怎么不理解侍郎的苦心。

也有人说,如果秦侍郎一片深情,怎么会在外面养外室?甚至被秦夫人撞破。

更有人说,秦侍郎该不是故意演了那一出,就是要让人看到他有多情深义重。

毕竟当初求娶白小姐时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演完了,这人不到底还是接进府了。

林妍把流言学给我听。

“小姐,现在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扬秦墨是痴情郎,有情有义了。”

我笑笑,“慢慢来,不急。”

因为两位妾氏进府,秦墨和我闹了脾气。

一连半月都宿在柳香凝那里。

那之后,柳香凝渐渐活跃起来。

先是跟府里的管事娘子们走动。

今日送点自己绣的帕子,明日送些从娘家带来的土仪,后日又说要学厨艺,请管事娘子指点指点。

然后是在秦墨面前。

她开始给秦墨送东西。

亲手做的鞋袜,亲手炖的汤羹,亲手缝的护膝。

每一样都送到我院里来,说是“请夫人过目”,秦墨偶尔过来,她就亲自端进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我很认真指点。

秦墨再次拂袖而去。

像极了,他还为两个妾室进府,还在生气。

但柳香凝得宠,是整个秦府都知道的事情。

柳香凝胎稳了之后,经常出门。

今日去庙里上香,明日去铺子里买料子,后日去别的府上串门。

每次出门都来请示我,我每次都准。

她在外头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知道。

林妍每天都跟我汇报,我每天都只是笑。

“夫人,她在外头说你不懂姑爷的苦心,硬要两个妾室进门。”

“说她命苦,说您待她好,可您和姑爷闹脾气,她急……她苦苦劝您……”

“她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知恩图报,而你脾气大。”

“让她说。”我翻着手里的账本,头也不抬。

林妍一脸愤恨,“还有人说姑爷有情有义。”

“我们这么久的努力白费了。”

我笑笑,“不急。”

当晚 ,秦墨来我房里 ,满身酒气。

我吩咐人备水,为他沐浴。

秦墨没理 ,把所有下人赶了出去。

直接抱我上床。

“染染,你怎么忍心把我推给别人? ”

我挣脱不开,皱眉看他“夫君先去洗漱。”

他捏住我的下巴,眼角泛红。

“我知你不喜香凝,我知你和我赌气。”

“我等了你那么多天,向我低头,可你的脾气为什么还是那么固执。”

“你为什么现在不是满心满眼都是我了? ”

他拉着我的手,抚向他的胸口。

“我好疼,染染,我想你。我们不赌气了好不好。柳香凝,我以后不再去她那里。”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个屁。

不等我说话,他直接吻了过来。

我转过头,眼角余光已经看到林妍,重新换了房间的熏香。

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秦墨,你的鬼话,说给上一世的我听吧。

这一世,我不会那么傻。

你欠我的,我自己来讨回来。

13

第二日一早,秦墨睁眼醒来。

头有些疼,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而我笑盈盈的看着他,“夫君,起床该上衙了。”

我们似乎和好了。

当日,他下衙回来,带了我最好的桃花酥。

我神色淡淡。

他也不恼。

独自研磨作画。

那画中显然是我的模样。

我安静的站在一旁,当一个温柔贤良的夫人。

想要扳倒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确实艰难。

我从没想过求助母家。

父亲想要对付秦墨是轻而易举。

可秦墨出事,我也离不开秦家。

我不能让人指着我白家的门楣骂。

我只能自己筹谋。

秦墨必须还要像前世一样,位居高位。

否则无法对得起我忍辱负重的代价。

一个月后,我被诊出有孕。

秦墨不可置信,特意请了太医院的妇科圣手。

老太医满脸堆笑:“恭喜秦侍郎,少夫人确实有了一月身孕。”

老太医离开,秦墨坐在我的床前看着肚子发愣。

“夫君不高兴?”我问。

他终于回神。

“我只是太过高兴。”

当晚,他去了柳香凝那里。

他们的对话 ,实时传回我的房中。

“夫君,夫人怎会有孕?你不是……”

“或许是天意。”

“可夫人有孕,就不会善待我们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秦墨安抚,“不会,染染良善。”

“可……可夫君答应过父亲。”

柳香凝的话没说完,可我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儿子要做世子的。

侯府要留给她的儿子的。

秦墨没说话,可是满心烦躁。

第二天,保胎药递到我面前。

“小姐,”林妍把碗直接扔在桌上,“柳香凝那个jian人,背着姑爷给你下药。”

两个时辰后,我腹痛难忍。

秦墨也从衙门急急赶回。

“老爷,夫人是误食了滑胎的药物,还好食用不多……只要好好静养,腹中胎儿不会有大碍。”

府医满脸是汗,看着我,说的战战兢兢。

林妍指着那碗药,“小姐的吃食都是小厨房做的,是喝了这碗药,验。”

府医最终得出结论,就是药的问题。

当天秦府人人自危。

熬药的小丫鬟,被打得半死之后,把手指向了入府三月,却默默无闻的张姨娘。

“她怨恨老爷当初当场拦轿,差点让她嫁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做妾,不想让老爷好过,知道老爷和夫人伉俪情深,所以她给了奴婢钱财………”

丫鬟的话没说完,张姨娘已经一脸惨白的跪下,

“老爷,夫人,妾身没有,妾身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墨已经让人堵了嘴,把人拉了出去。

直接送还张家。

而那个丫鬟,直接让秦墨派人打死,说是以儆效尤。

我知道他是为了柳香凝封口。

他看着我,“染染,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还好,你和孩子都没有事。”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是夫君的错。要怪就怪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张姨娘被送回张家,张家嫌弃丢脸给了她两条路,要么死,要么绞了头发做姑子。

张莹莹不舍姨娘,咬着牙上了山。

她心灰意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

林妍回来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不忍。

“小姐,明明是柳姨娘,姑爷怎可如此草率?”

我只是笑笑,“你怎知没有你口中的姑爷授意。”

林妍满眼愤恨。

“gou男女,早晚不得好si。”

有权有势,怎么不得好si。

终究还是要我使使力。

不过没想到会连累张莹莹。

“张莹莹如何?”我问。

她说:“她真的没有下药,让小姐信她。”

我点点头,伸手挥了挥,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出去不方便,你想办法,送人去江南。”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14

隔天,柳香凝又来我院里请安,肚子已经显怀。

柳香凝坐在下首,眼眶红红的。

“夫人,您对我们姨娘一视同仁,妾身每每想来,都觉得对不住您。”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着头,声音柔柔的:“妾身真没想到,张姨娘的心竟然如此坏,还好夫人和孩子福大命大。”

我只是笑笑,仍旧不说话。

柳香凝显然也是不想听我说什么。

“妾身有时候想,要是妾身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您和老爷青梅竹马,本该是一对璧人,是妾身……是妾身坏了你们的姻缘。否则您也不能赌气,让那两个妾氏进了门,还遭了这样的罪。”

她说着,落下泪来。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再说,我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柳姨娘,”我放下药碗,“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养胎,生下夫君的第一个孩子。”

“您不怪妾身?”

怪她?

我欢喜还来不及。

她不把孩子生下来,我怎么让秦墨得到报应。

“当然不怪,你我二人精心照顾好夫君就好。”

当晚秦墨又来陪我。

似乎对我愧疚极了。

他抚摸着我的小腹,“你说会是儿子还是女儿?”

“一定是个儿子。”我说的斩钉截铁。

“到时候,你教他文韬武略,有你和我母家帮衬,他一定能将秦家发扬光大。”

他的手顿了顿。

“我更喜欢女儿。”

柳香凝的胎,秦墨请太医看了,已经确定是个男孩。

他没说,但我还是知道。

我生个儿子,不就挡了他儿子的道么?

我笑,“头胎还是儿子的好,免得秦家后继无人。毕竟只有嫡子才能继承秦家,你说是不是?”

他僵硬的点了点头,“染染说的对。”

我不再说话,可秦墨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秦墨是侯爷。

可这一世,他现在只是个四品官。

侯爷的爵位,是他后来挣来的。

怎么挣的?

我慢慢想起来了。

那年北边打仗,父亲力挺他去押送粮草。

路上遇了险,他九死一生,是我兄长带着家丁府将,救了他,又出钱出力,凑齐了丢失的粮草。

那场仗,打了三年。

他回来直接封侯。

他走的时候,我还活着。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在灵堂里飘着,看着他在我棺椁前哭得死去活来,看着他给我请封诰命,看着他把我风光大葬。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伤心。

现在我知道了。

他伤心的,都是装给世人看的。

我死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柳香凝接进来了。

这一世,秦府的所有,都会是我和儿子的。

我抬头看了看秦墨。

好慢啊。

北边还要几年才能打仗。

15

自从那次意外,我的人外松内紧。

母亲又把她身边得力的人送了过来。

他们到底是没敢再动手。

孩子顺利降生。

果然是个儿子。

秦墨看着高兴,可我知道,他很头疼。

柳香凝和他闹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是柔柔弱弱,孤苦无依。

晚上,秦墨刚刚离开,黑衣人出现在我床前。

林妍见怪不怪,把孩子放在他的怀里。

男人抱着孩子,却满身的僵硬。

很久他开口。

“小姐。何时动手。”

我笑了笑,“不急。”

太急了,谁给我儿挣侯位去。

我看着黑衣人问,“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他扑通跪在我床前。

“我会用命护好你们母子。”

秦墨天天都会来看儿子。

“染染,以后我会亲自教导远儿,一定会让他顶天立地。”

我笑笑,“夫君对远儿真是器重。不过志儿那里,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天天欲言又止,我总要给他递一个梯子。

秦墨似乎有些感动:“染染,我有一事相求。”

“你我夫妻,怎可用求字?夫君尽可说来。”

“志儿养在香凝那里,毕竟是庶出,我想让志儿记在你的名下,以后她们兄友弟恭,一定会是一段佳话。”

他忐忑的看着我,正室夫人刚刚生下儿子,就提出要把小妾的儿子记在主母名下。

这不是一般的践踏。

秦墨以为我会拒绝,而我只是淡淡一笑,

“是该如此,毕竟柳姨娘的父亲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他的父亲,哪里来的远儿,都是应该的。”

秦墨喜出望外,似乎没想到我会毫不犹豫地应承。

他既感动,又激动。

“染染,此生我定不负你。”

“我们夫妻一体,你这样爱重我,我愿意为夫君做任何事情。”

他兴高采烈的离开。

而我看着儿子,喃喃开口:“儿子,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是可以拒绝,秦墨也不敢相逼。

可那样,我的远儿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世上哪有人会相信,亲生父亲会要弄死自己的嫡子呢。

坊间里传言四起。

“什么,秦夫人把妾氏的儿子养在自己名下?她是脑子进水了么?那可是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呀。”

“那能怎么样,秦侍郎要求,秦夫人能如何?”

“不是说,秦侍郎爱中秦夫人,怎么可能会提这样的要求?”

“爱重,如果秦夫人的娘家不是丞相府,你看秦侍郎还会不会爱重?爱重能让庶子占了嫡长子的名头?这不是欺辱白家么?”

“等着看吧,丞相府不会善罢甘休的。”

丞相府确实被气坏了。

丞相夫人直接杀到了白府,对着我质问。

“我教了你那么多,你怎么还那么糊涂?怎么能让庶子记在你的名下,怎么能让他成为嫡子?你知道这对远儿有多不公平?”

我看着母亲,眼眶有些红:“那我该如何?坚决不允,让后让秦墨和我生分。”

“你怎么就这么软弱。”

我不语,母亲见劝不动我。终是叹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是这样拎不清的,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他的求娶。”

秦母知道母亲到来,匆匆赶来。

可过来的时候,母亲正气冲冲离去。

“亲家,这是为何?”

母亲嘲讽的瞪了秦母一眼:“秦家真是好样的,硬是要让庶子成为嫡子,真当我白家好欺负?”

一个四品官,怎么敢欺负当朝宰相。

秦母惶恐不已。

16

当晚秦墨回府。

秦母就把人叫到跟前。

“到底何事。”

秦墨有一丝心虚,可还是和盘托出。

秦母气的脑仁疼:“小墨,你糊涂呀。若是白染生的是女儿,你把志儿记在她的名下,我们也能说的过去。可白染生的是嫡子。”

“你却要把庶子记在她名下,占嫡又占长,你这不是清楚的在羞辱发妻么? ”

秦墨气定神闲:“母亲,染染明白我的苦衷,知道我只是为了报恩,她已经同意了。”

茶盏停在半空,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你说什么?”

秦墨还未开口,我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儿媳同意将志儿记在名下,待满月酒那日,一并办过继宴。”

“哐当”一声,茶盏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秦墨急匆匆走到我面前,“你还在月中,怎可如此不顾身体。”

我淡淡看着他:“我怕婆母与你为难。”

他似乎很感动,呼和婆子们拿他的大氅来。

秦母像是没看见那滩茶水,死死盯着我:

“小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志儿是庶子,记在你名下,那就是嫡长子!你真的愿意。”

“母亲放心,”我垂下眼,“远儿是我的儿子,我自然疼他。可志儿也是夫君的儿子,总不能厚此薄彼。”

秦母张了张嘴,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晌。

“你……你莫不是病糊涂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糊涂,秦墨怎么可以肆无忌惮。

她见我这副样子,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半晌,她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既同意,我还能说什么?只是日后可别后悔。”

后悔?

我弯了弯嘴角。

这话该我说才对。

此时婆子已经拿来秦墨的大氅,他裹紧我,将我打横抱起。

“我送你回去。”

满月酒和过继宴同日举办的消息传出去,整个上京都炸了锅。

那日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抱着远儿坐在正堂,看着柳香凝

把志儿抱进来,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地把他递到我怀里。

“请夫人怜爱。”

她低着头,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接过孩子,看了她一眼。

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瞬。

那眼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笑了笑,低头逗弄怀里的志儿。

“好孩子。”

满堂宾客,神色各异。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掩嘴窃笑,有人看我的眼神满是同情。

“秦夫人这是图什么?”

“图什么?图秦侍郎的心呗,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还得把庶子记在名下,这不是打自己脸么?”

“啧,真是可怜。堂堂丞相府嫡女,落得这般田地。”

“可不是?要我说,这秦侍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求娶的时候怎么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呢?妾氏却先生了长子,还要把庶子记在嫡妻名下。呸,什么情深义重,都是装的。”

这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秦墨亦然。

他涨红着脸,到底没有反驳。

宴席散了,宾客散去。

我抱着远儿和志儿回了房,刚坐下没多久,门房来报——丞相府来人了……

母亲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白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我逗弄着两个孩子,没说话。

“外面那些话你没听见?她们怎么说你的?说你为了讨好男人,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说你堂堂丞相府嫡女,被一个妾氏踩在头上!说我们白家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这么没骨气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被人笑了多久?那些言官,明里暗里挤兑他,说他女儿贤惠大度,把庶子当亲生。你父亲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

她老了。

这些年,鬓角的白发添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我知道她疼我,从小疼到大。

“母亲,”我轻声开口,“您先坐下,喝口茶。”

“我不喝!”她瞪着我,“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相信我们精心教养的女儿,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

我起身走到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

“母亲,女儿求您一件事。”

她愣了愣。

“日后若是夫君有需要父亲的地方,还请父亲像往常一样。”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回答。

她等了半晌,见我不开口,终于站起身。

“罢了罢了,你从小就有主意。我只问你一句--今日这事,你确定不需要你父亲出面?”

“如此小事,怎可劳烦父亲。”我低下头,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染染。”

“嗯? ”

“不管你想做什么,记住,你身后还有我和你父亲。”

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女儿记住了。”

(未完下文在主页,链接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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