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南京军事学院筹建之初,军医李治带着一把手枪赶到北京,准备向毛泽东当面说明卫生部门的困难。中南海门卫见他携枪,立即上前询问。事情传到周恩来那里,周恩来听完来龙去脉,忍不住笑道:“李治,你让刘伯承同志给骗了,他自己不来,却把你推到北京要钱。”
这场带着几分趣味的插曲,背后却是解放初期军队建设的真实难题。学院刚刚筹办,卫生部门几乎没有像样的设备,连办公桌椅都不充足。刘伯承考虑到李治既懂医学,又有长期战地救治经验,便请他主持卫生工作。李治到了南京一看,才发现困难远比想象中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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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器械,怎么给伤病员治病?”李治问。
刘伯承随口说,可以到北京找毛主席解决。李治把这句话当成了郑重安排,收拾行装便出发了。到了北京,他急于办正事,竟带枪进入了相关区域。毛泽东得知情况后并未责怪,反而表示,李治是来解决军队卫生建设问题的,带枪并不意味着失礼。
李治出身江西永新。早年学医,是因为亲眼见过乡亲们受疾病折磨。行医期间,他对贫苦百姓常常少收甚至不收诊费,遇到拿不出药钱的人,也允许赊取药物。医术和为人,使他在当地渐渐有了名声。
1930年前后,李治被迫成为国民党部队的随行军医。身份受制于人,但他没有因此放弃救治伤员。行军途中,他见到百姓遭受战乱,也听闻红军保护群众、尊重医务人员的情况。张辉瓒部队被红军击溃后,李治留在红军中,正式开始了另一种人生。
在红军队伍里,他不摆医生架子。宿营时和战士挤在一起,救治伤员时亲自查看伤口,乡亲们有病,也尽力诊治。毛泽东到红军医院了解情况时,曾听贺诚介绍这位新来的军医。李治却纠正说,自己不是主动来投奔,而是被红军俘虏后留下的。这句实话,反而让毛泽东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真正让李治声名远播的,是长征路上的几次急救。1935年2月,红军经过贵州一带时遭到敌机轰炸,贺子珍被弹片击中,伤势十分严重。周围有人误以为她已经牺牲,李治赶到后先检查呼吸和脉搏,确认仍有生命迹象,立即组织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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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缺少手术器械和药品,李治只能利用手边条件处理伤口。他从贺子珍身上取出多枚弹片,又用酒精清洁创面,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没有麻醉,疼痛只能硬扛。靠着及时处置和持续护理,贺子珍最终脱离危险。这样的救治,在设备简陋、敌情紧迫的环境中,难度可想而知。
周恩来也曾在长征途中病重。高烧不退、病情恶化时,多名医生一度难以判断病因。李治经过观察,认为必须尽快排出脓液。手术没有完善器械,更没有麻醉条件,周恩来仍同意接受治疗,并对李治说:“我相信你。”
李治采用穿刺引流的办法完成处置,随后又设法寻找草药,配合休养和护理,使周恩来的病情逐渐稳定。这里面既有医术,也有胆识。更重要的是,他敢于在关键时刻作出判断,并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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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奔波和营养不足,也让李治自己病倒了。可他常把有限的食物让给伤员,病情加重后仍不愿声张。毛泽东得知后,安排医生为他治疗,还让贺子珍送去鸡蛋。李治认为贺子珍身体同样虚弱,起初不肯收下。那份推让,正是战地医务人员之间朴素而深厚的情谊。
毛泽东后来询问军队卫生建设需要多少经费。李治报出三千万元旧币,希望添置器材、药品,建立基本的卫生体系。毛泽东听后说:“我再给你多加一个零。”这笔经费折合新币后,数额并不算惊人,却解决了初建机构最迫切的起步问题。周恩来所谓“被刘伯承骗了”,说的是刘伯承把最难开口的任务交给了李治,也带有对这位老部下的熟悉和调侃。
李治后来长期从事军队卫生工作,既救治伤病员,也培养医务人才。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对这位从民间医生走进革命队伍的军医而言,军衔是对功绩的确认,而那间从无到有的卫生部门,才是他留在军队建设史上的实际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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