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抚养我19年她病重我带45万到医院,听见姑父:能骗多少是多少
姑姑病重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电话是姑父打来的,他说得很急:“你姑姑突然喘不上气,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赶紧过来。”
我挂掉电话,手都在发抖。
从我记事起,姑姑就是我最亲的人。
我三岁那年,父母因为意外去世。那时姑姑刚结婚,自己也没有孩子。奶奶年纪大,家里没人愿意接手我,只有姑姑把我抱回了家。
她那年二十六岁。
为了养我,她在饭馆端过盘子,在商场做过导购,后来又去夜班工厂上班。她每天早上出门时,我还没醒,半夜回来时,我已经睡着。可不管多累,她都会在床边摸摸我的额头,给我掖好被角。
她和姑父结婚第三年,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一下多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更紧。姑父常说养我费钱,可姑姑从来没有把这句话说到我面前。
我读书的学费,是她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我第一次参加学校演讲,她请了半天假赶过去。那天她站在教室后面,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菜。看到我拿到奖状,她笑得比我还开心。
她抚养了我十九年。
我大学毕业后留在外面工作,工资不算特别高,但这些年也存下了一些钱。姑姑一直不肯收我的钱,连我给她买件衣服,她都要说:“你自己留着,成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可她这次病重,我没有再听她的。
赶到医院时,姑姑还在抢救室。姑父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脸色焦急。
“医生怎么说?”我问。
“要做手术,费用可能要四十多万。”姑父叹着气,“你姑姑这个情况,拖不得。”
我没有多问,立刻给银行打电话,把准备买房首付的钱取了出来。那是我工作七年存下的全部积蓄,加上父母留下的一点存款,正好四十五万。
钱转进医院账户时,姑父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着缴费单,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问。
“我这些年攒的。”我说,“先救姑姑,别的以后再说。”
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红着眼睛说:“到底是姑姑没白疼你。”
那一刻,我只想让姑姑活下来。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医生出来时,说手术暂时成功,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姑姑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力气。
我隔着玻璃看了她很久。
姑父走过来,说:“医生刚才又说了,后面还要用进口药,四十五万可能不够。”
我愣了一下:“医生不是说手术费用大概四十多万吗?”
“那是最初估算。”他立刻接上,“病情变化谁也说不准。你手里不是还有钱吗?你姑姑养你十九年,现在你不能只拿四十五万就不管了。”
我看着他:“我手里没有别的钱了。”
他脸上的焦急淡了一些,低头抽烟,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折叠椅上睡着了。半夜醒来时,发现姑父不在旁边。我以为他去了卫生间,便起身去找。
走到楼梯间门口,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手里肯定还有钱。”
另一个声音像是姑父的朋友,问:“不是说已经把四十五万交了吗?”
姑父冷笑了一声。
“那点钱算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欠她姑姑的。你就跟她说,后面每天都要交费,能骗多少是多少。”
我的脚停在门外。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昏暗的光从门缝里落出来。我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姑父又说:“这丫头心软,最听她姑姑的话。等她把钱拿干净了,再想办法。她不是还有公积金吗?还有单位的借款。”
那个人低声问:“你真打算全拿?”
“当然。”姑父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我耳朵里,“她姑姑养了她十九年,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借口。”
我靠在墙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我想起姑姑抱着我去医院打针的样子,想起她给我煮的那碗面,想起她临睡前总要问我一句:“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
我也想起姑父这些年对我的冷脸。
原来在他眼里,姑姑养我十九年,不是亲情,是一张可以反复拿出来逼我交钱的账单。
我没有立刻冲进去质问他。
我回到病房门口,先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我想问一下,姑姑现在的治疗费用,能不能把明细给我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家属?”
“我是她侄子,也是主要缴费的人。”
医生把费用单递给我:“目前手术和用药已经缴纳了二十七万多,剩下的是预交款。后续确实可能产生费用,但没有人能保证一定需要四十五万,更不能保证还要继续交同样的金额。每一笔费用,医院都会按照实际治疗结算。”
我低头看着那张单子,手脚渐渐冷了下来。
姑父说四十五万只是开始,可医院明明只收了二十七万多。
第二天一早,我把缴费记录和医院明细全部打印出来,又去问了护士姑姑的治疗情况。护士告诉我,姑姑恢复得比预想好,已经不需要立刻更换昂贵药物。
我拿着单子回到病房。
姑父正在给姑姑擦脸。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
“医生说后面还要交钱。”他先开口。
“我知道。”我把明细放在桌上,“这是目前实际产生的费用,二十七万六千八百元。剩下的钱还在医院账户里,没有人能随便取。”
姑父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明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医院让你交多少,你就交多少,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这是我交的钱。”
“你什么意思?”他皱起眉,“你姑姑还没醒,你就开始算钱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姑姑,压低声音说:“我不是在算她的命。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拿她的命来骗我。”
姑父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说谁骗你?”
我没有回答,只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昨晚录下的那段声音。
不是完整录音,只有他在楼梯间说的那几句话。录音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楚。
“能骗多少是多少。”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姑父伸手就要抢手机,我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我说。
“你录我?”他压低声音,“我是为了你姑姑!你以为我愿意低声下气找你要钱吗?她养了你十九年,你现在有能力了,拿钱救她不是应该的吗?”
“救她,我愿意。”我看着他,“但你不能把养育之恩变成骗钱的理由。”
“你姑姑要是知道你这么冷血,会怎么想?”
“她醒来以后,我会亲口告诉她。”
姑父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他很快又换了一种语气:“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你姑姑是我老婆,她的治疗由我负责。你把钱交给我,我来安排。”
“钱不会交给你。”
“我是她丈夫!”
“所以你可以照顾她,但不能替她拿走所有治疗费。以后每一笔钱,直接交医院,按明细结算。”
姑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病床上的监护仪立刻发出短促的提示音。护士赶过来,让他保持安静。
他指着我,咬牙说:“你别后悔。没有我,你姑姑未必能撑到现在。”
我看着他:“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问清楚钱到底花在哪里。”
那天之后,我不再把钱交给姑父。医院账户里的余额由我保管,所有费用都直接从账户扣除。姑父几次拿着新的缴费单来找我,有时说还差八万,有时说还要十万。
我每次都只回答一句:“把医院正式明细给我。”
他拿不出明细,就开始骂我忘恩负义。
我没有再争吵,只把他挡在病房外。
姑姑昏迷了三天,第四天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病,而是问:“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强忍着眼泪,握住她的手:“姑姑,你先把身体养好。”
她看见我眼底的红血丝,慢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让她受刺激,可姑父已经站在旁边,抢先说道:“没事,就是你侄子不太愿意继续交钱。你辛辛苦苦养他十九年,他现在有钱了,却只交了四十五万。”
姑姑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她看向我:“你交了四十五万?”
“嗯。”我点头。
姑父立刻说:“后面还要很多钱,你劝劝他。”
姑姑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我:“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有一条金项链,在柜子里,你拿去卖了。”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那条金项链,是姑姑结婚时留下的。她戴了几十年,平时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姑姑,钱够。”我说,“医生说后面的费用按实际治疗结算,不需要一次性交那么多。”
姑父脸色发白:“你听他胡说什么?医生的话能信吗?”
姑姑转头看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清楚:“那你告诉我,四十五万花了多少?”
姑父张了张嘴。
我把费用明细放到姑姑床边,又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她听。
病房里再次响起姑父那句话:
“她手里肯定还有钱……能骗多少是多少。”
姑姑听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姑父慌了,伸手去拉她:“你别听他的,他误会了。我只是想给你用最好的药。”
姑姑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姑父彻底僵住。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姑姑看着他,“有没有想过我听见了会怎么样?”
“我那是气话。”
“你不是在说气话。”姑姑咳了几声,“你是在算他能给你多少钱。”
姑父急忙解释:“这些年家里不容易,你养他也花了不少钱。我只是想让他多承担一点。”
姑姑的声音发颤:“养他是我的决定,不是让你拿来向他讨债的。”
姑父沉默了。
我站在床边,第一次听见姑姑这样和他说话。
她缓了很久,才对我说:“小川,你把剩下的钱留着。医院需要多少就交多少,别再把钱给任何人。姑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的人生也赔进去。”
我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姑父还想说什么,姑姑却闭上眼睛:“你出去。”
“我是你丈夫。”
“正因为你是我丈夫,我才更难过。”
姑父站在原地,脸色灰败。他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了病房。
后来,姑姑又住了二十多天院。实际费用加起来不到四十万,账户里剩下的钱全部退回给我。
姑父没有再拿到一分钱。
姑姑出院后,暂时住到我那里。她行动还不方便,我每天给她做饭,陪她复查。她偶尔会因为麻烦我而自责,我就把那条旧金项链拿出来,放回她手里。
“这不是你欠我的。”我说,“你养我十九年,我照顾你,是我愿意。可愿意,不代表谁都有资格骗我。”
姑姑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过了很久,她说:“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是你把我养大的。”
那四十五万后来成了我们之间谁都不愿多提的一笔钱。它救过姑姑的命,也让我终于看清,有些人会把亲情说成账,有些人却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仍然舍不得让你多花一分钱。
姑父后来来过一次,站在门口问姑姑能不能回去。
姑姑没有让他进门,只说:“你先学会把我当家人,不要当成你向别人要钱的理由。”
门关上后,她转身对我说:“小川,医院里那天,你没有把钱交给他,是对的。”
我看着她已经恢复血色的脸,轻声回答:“姑姑,我带四十五万到医院,是为了救你。不是为了让他骗多少是多少。”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