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一男子野外游玩,亲眼撞见奇葩一幕,一名女子居然毫无防备牧马人
巴特尔把摩托车停在草坡上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山脊探出半个头。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今天是出来找走丢的一匹小马驹的,昨晚上点数的时候少了一匹,他阿布说可能在北边的河湾子里。
他顺着缓坡往下走,远远看见河湾子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以为是马,加快脚步走过去,走到近处才看清,是个女人。
那女人趴在地上,半边脸埋在草丛里,头发散了一地,黑漆漆的,像一匹摊开的绸子。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脚上是登山鞋,旁边扔着一个背包,东西散出来一些,水壶、地图、一根登山杖。她一动不动,侧着身子蜷在草地上,呼吸很轻,轻得巴特尔以为她没气了。
巴特尔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热的。还活着。他又看了看她的脸,挺年轻的一张脸,白得像城里人,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泥印子,嘴角微微张着,嘴唇干裂起皮。
“喂。”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那女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看见他的时候,她明显吓了一跳,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巴特尔没听清,像是南边的话。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胳膊发软,又跌回去。巴特尔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没推他,借着他的劲儿坐起来,靠着他的背包喘气。
“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巴特尔问。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旁边的水壶。巴特尔把水壶捡起来递给她,她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才缓过来。
“我……昨晚上走丢了。”她说,口音果然不是本地的,软软糯糯的,像南边来的。“我从呼和浩特过来的,想徒步走一段,走到这儿天黑了,找不到路,手机也没信号,就……”
她没往下说,但巴特尔看明白了。她在这草甸子上走了一夜,最后体力撑不住,倒在河湾子里睡着了。内蒙古的夜,就算是夏天,也能冻得人骨头疼。她命大,没冻死。
“你是来旅游的?”巴特尔问。
她点点头:“我叫林晚。从上海来的。”
巴特尔没去过上海,但听人说过,南边的大城市,到处都是人。他不明白一个人为啥要跑到草原上来,还一个人。这地方空旷得很,走上半天也见不着一个人影,随便一辆过路的车都能把她拉走,她居然就这么在这儿睡了一夜。
“你不怕?”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脸还白着,嘴唇还干着,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怕什么?”她说,“这地方连个人都没有,怕也轮不到怕。”
巴特尔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不对,又觉得她说得好像也对。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远处有一群羊在缓缓移动,像洒在绿毯子上的白芝麻。再远处是山,山后面是更远的山。这片草原他从小走到大,每一道坡、每一条河他都认得。他从来不觉得怕,因为这是他家。可林晚不是这儿的人,她一个人走在这片不认得的草原上,走了整整一夜,倒在河湾子边上睡着了。她说她不怕。巴特尔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傻。
“我送你出去吧。”他说,“你走的方向是错的,往北走越走越远,最近的人家也有几十公里。你要是再走一天,可能真没人找得到你了。”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有车?”
“摩托。”
她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那行。”
巴特尔帮她把散在地上的东西收进背包,水壶、地图、登山杖,还有一件塞在最底下的羽绒服。她昨晚要是把这件羽绒服穿上,也不至于冻成那样。他把背包递给她,她接过去背在肩上,腿还有点软,走路晃了一下。巴特尔走在她旁边,没再扶她,但留了半步的距离,万一她再晃,他能伸手够着。
到了摩托车跟前,林晚看着那辆旧摩托,后座上绑着两个麻袋,麻袋里是巴特尔今天早上装的干粮和水。他把麻袋解下来,绑在自己背上,让林晚坐后座。
“你抓好。”
林晚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摩托车发动起来,颠过草坡,上了那条土路。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巴特尔大声问她:“你去哪儿?我送你到镇上,有班车去旗里。”
林晚在后面喊:“我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巴特尔想了想。“去旗里吧。有旅馆,有饭店。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
“好。”
摩托车在草原上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旗里。巴特尔把她放在汽车站旁边的一家旅馆门口,帮她把背包拿下来。她站在旅馆门口,看了看那扇不太干净的玻璃门,又看了看巴特尔。
“谢谢你。”她说,“我该怎么谢你?”
巴特尔摆了摆手。“不用谢。你以后别一个人往草原深处跑了。这地方看着好看,其实挺危险的。昨天晚上你要不是倒在河湾子边上,倒在别的地方,可能现在就没命了。”
林晚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记住了。”她说,“我叫林晚,你叫什么?”
“巴特尔。”
“巴特尔,”她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你是做什么的?”
“牧马的。”
她笑了一下。“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我想看看你的马。”
巴特尔想了想。“我住在河西牧场,离这儿二十公里。你要是想来,就到镇上打听巴特尔,都知道。”
林晚点点头,转身推开旅馆的玻璃门。门关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巴特尔也挥了挥手,然后发动摩托,掉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太阳升到了头顶。草原被照得发亮,草叶上的露水早就干了。他骑到河湾子那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车。草地上还留着一个人躺过的痕迹,草被压平了一小块,像一个小窝。他蹲下来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一朵蓝色的小花,被压弯了腰,但没断。风一吹,又直起来了。
他伸手把那朵花掐下来,夹进摩托车的储物箱里。然后骑上车,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马群在远处的山坡上吃草,他看见那匹走丢的小马驹已经自己回来了,跟在母马后面,尾巴一甩一甩的。巴特尔停下车,远远看着它们,忽然觉得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件事,像一场梦。一个南边来的女人,躺在河湾子里睡着了,他把她叫醒,送她去了镇上。就这么简单。
可他又觉得不简单。他说不清哪里不简单,可能只是因为她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倒在草地上还能睡得着。她不怕。她真的不怕。
巴特尔把摩托停进院子里的时候,他阿布正坐在门口喝奶茶。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小马找到了?”
“找到了,自己回来的。”
“那你咋去了这么久?”
巴特尔把麻袋从背上解下来,坐在阿布旁边,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路上遇着个人。”他说,“一个姑娘,从南边来的,在河湾子那边迷了路,睡了一夜。”
阿布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巴特尔也没再多说。他只是从摩托车的储物箱里把那朵蓝色的小花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压在一本旧书下面。
傍晚的时候,他坐在门口望着草原,太阳落下去,天边烧出一片金红色的云。他想,那个叫林晚的上海姑娘,这会儿大概在旗里的旅馆睡醒了,正找地方吃饭。她明天可能会坐班车去下一个地方,也可能真的会再来找他,看他的马。
他想起她问的那句话——“你不怕?”——还有他答的那个字。
他说“怕什么”。她笑了。
那笑是真的。他看得出来。
巴特尔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把那朵小花从书下面拿出来,看了看。花瓣已经蔫了,但颜色还是蓝的,像河湾子那边的天。他把它放在掌心里,想了想,又夹回书里。
然后他转身进屋,对阿布说:“阿布,明天我想去趟镇上,买点东西。”
“买什么?”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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