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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在我心里搁了大半年,心里实在是无奈加憋屈,今天拿出来说说。我从来没反对赡养老人,该担的责任,我和老公心里都有数。只是公婆现在这样,换谁都觉得喘不过气。
公公 53,婆婆 51,身体底子很好,平时骑电动车赶集、在菜园种点菜都没问题,一年到头很少生病吃药。
前几年两个人都有活干,公公在周边工地做点散工,有活就上,平均一个月四千左右;婆婆在镇上小超市理货,上班时间不算熬人,每个月能拿一千多。那时候他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偶尔还会给孙子带点零食,我们小两口压力轻很多。
两年前开完春,公婆商量好,一起把工作辞了。
老公打电话问起,公公就说,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腰和腿总疼,不想再跟着工地到处跑,也不想看老板脸色,打算在家好好歇一段时间。
那时候我们没多想,想着辛苦了大半辈子,休息一阵子缓缓很正常。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多年一点积蓄都没存下,挣多少花多少。手里那几千块闲钱,撑了大半年就见底,从那之后,就开始时不时找我们拿钱。
我老公 32,做装修,天天跑各个工地。赶工期的时候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家,夏天晒得黢黑脱皮,遇上淡季没活,收入直接缩水,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七千出头。
我在小区门口餐馆打杂,洗菜端盘子,一个月 2500。我们两口子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九千,淡季也就七千多。
每个月房贷固定 2300,孩子上小学,伙食费、资料费、兴趣班,再加上一家人吃喝水电物业费。我们很少买新衣服,外卖基本不点,水果专挑打折的买,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
公婆在家歇下来之后,日子过得很清闲。
早上睡到八点多才起床,吃完早饭,公公就去村口棋牌室打牌,打到中午回家简单煮碗面条。下午婆婆要么跟村里姐妹串门聊天,要么抱着手机刷短视频。晚饭就简单对付一口,一天下来基本没有体力活。
手里钱不够了,就给我老公打电话。
最开始只是几百块,说要买米面油,老公二话不说就转。次数慢慢多了,理由也越来越多。
燃气缴费、菜园买化肥、村里办酒席随份子、电动车电瓶老化要换。有时候婆婆会说想买件新外套,或是家里旧冰箱噪音大,想换个新的。
去年粗略算了算,零零总总,我们给公婆拿了两万出头。这笔钱本来是我们一点点攒下来,留着家里应急用的。
老公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去年秋天回老家,坐下来好好跟公婆聊。
他语气放得很低,没有吵架:“爸妈,你们现在才五十出头,身体挺好。不想干重活,就找个轻松点的,小区看门、大棚摘菜都行,一个月一千多,够你们日常买菜零花,不用总找我们拿。我们每个月房贷、孩子开销压得很紧,实在吃力。”
公公听完脸色沉了,没有大吼大叫,慢悠悠回:“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以前家里条件差,紧着供你读书成家。现在我们不想出力了,指望你帮衬一点,这不是应该的吗?”
婆婆在一旁跟着说:“也不是要你一次性拿大钱,就是家里缺钱了才跟你开口。隔壁那家儿子,每个月固定给三千,人家也有孩子有房贷。”
老公解释,那家夫妻俩是做生意的,收入跟我们打工的不一样。公婆听不进去,只是觉得是我们舍不得出钱。
真正让我们心里难受的,是上个月。
孩子暑假兴趣班加校服书本费,一共四千二。那段时间工地工程款拖了很久,老公手里周转不开。他想着,之前刚给公婆拿过钱,就试着商量:“爸妈,我这个月手头实在紧张,孩子学费还差两千,能不能先挪一点,等工程款下来,我马上还给你们。”
公婆当场回绝,语气平平,却听得人心凉:“钱已经花掉了。孩子读书是你们当父母该承担的,我们现在又没收入,手里没钱帮衬不了哦。”
没有争吵,没有狠话,但这话,让老公回家之后,在阳台坐了好久,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之后有两次,因为工地回款慢,转钱晚了几天。婆婆连着两三天打电话过来,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反复念叨家里菜快买不起了,日子过得紧巴巴。
有一回打电话,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半是委屈半是提醒地跟老公说:“你要是一直这样拖着不给,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进城去找你。到你干活的工地问问,看看旁人怎么看待儿子不管爹妈这件事。我们也不想闹得难看,实在是没钱过日子了。”
没有放狠话叫嚣要去闹事,就是这种轻飘飘的提醒,压得老公喘不过气。他一直怕传到亲戚朋友耳朵里,落下不孝的名声,好几次咬咬牙,优先把钱转过去。可一次次妥协,我们小家的备用金越来越少。
我跟老公说,赡养父母是义务,但不能把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全部搭进去。一直这样无底洞给钱,哪天家里遇上急事,我们一点余钱都拿不出来。
纠结了很久,上个周末,我们决定回老家,好好跟公婆把话说清楚。
中午到家,厨房冷冷清清。公公在村口打牌还没回来,婆婆躺在客厅沙发刷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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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公公回来,老公坐下来,语气平静,但态度很坚定:“爸妈,我不会不管你们。但是我能力就这么大,房贷、养孩子,开销摆在这儿,往后每个月我固定转 1000 生活费,只够日常吃饭买菜。你们身体没问题,想找点轻松活补贴自己我不拦着,超出这部分,我实在拿不出来。”
婆婆一听,眼圈一下子红了,开始抹眼泪:“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老了想歇歇,你就只愿意给这点钱。”
公公也叹了口气:“你这是嫌我们拖累你了。”
没有拍桌子骂人,就是这种委屈的话,让人心里堵。
换做以前,老公看见他们难过,肯定马上心软。这次他硬着头皮,没有松口。把当月一千块放下,带着我和孩子,当天下午就回城里了。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并没有一下子就变好。
公婆隔三差五打电话,念叨 1000 块不够花,说物价高,买菜都紧张。婆婆还坐班车来过城里一趟,到我们小区坐了半天,跟楼下几个熟悉的邻居随口抱怨两句日子难,没有大吵大闹,就是不断传递委屈。
老公每次都耐心听,但是不再额外转钱。电话里反复跟他们算我们每月的开支,房贷多少、孩子花费多少,一点一点讲清楚我们的难处。
头一个月,公婆心里一直有疙瘩,打电话语气总是带着埋怨,时不时提起别人家子女给父母多少钱,人家多孝顺。老公不争执,该说的道理说清楚,说完就结束通话,不拉扯争吵。
慢慢的,公婆也在琢磨。
他们也私下找亲戚打听,问城里普通打工家庭一个月能剩多少钱。亲戚跟他们说了真实情况,他们才意识到,我们两口子挣的钱,扣掉固定开销之后,确实剩不下多少。
大概到第二个月中旬,公公先松口了。跟村里熟人打听门卫的岗位,打听了快半个月,才确定下来,去镇上小区做门卫,早晚轮班,不算累,一个月一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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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开始还不想出门,在家又闲了一阵子。看着公公每天按时上下班,自己有收入不用伸手要钱,她才动心,去附近果蔬大棚找活,旺季摘菜,按天结算,一天五六十,淡季就少干点。
现在打电话,很少一上来就张口要钱了,大多问问孙子学习怎么样,问我们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上周周末回去,进门就闻到炖肉的香味。婆婆在厨房忙活着,公公下班回来,拿出来给孙子买的小零食。吃饭的时候,公公才慢慢开口:“前阵子是我们想简单了,只想着在家歇着,没细算你们在城里过日子有多难。之前总觉得做儿子的就该全包,打听之后才知道,你们压力真不小。”
饭桌上气氛安安静静,没有争执。
回来的路上,老公跟我说,他也不知道这么做算不算狠心。但他清楚,如果一直无限度满足,迟早会拖垮我们这个小家。
五十出头,真的算老得不能干活,必须完全依靠子女养活的年纪吗?
在我看来,养儿防老,是等到老人身体垮了、干不动活的时候,儿女兜底。不是身体好好的,早早停下所有活,把生活开支全部压给下一代。
一家人本来就是互相体谅,父母年轻的时候搭把手,等父母真老了,儿女尽心照顾。
壮年就彻底不工作,月月等着儿女拿钱,这哪里是养老?
想问问大家,公婆身体硬朗,五十出头不再干活,每个月找儿子要钱,做子女的必须全部承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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