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嫌弃我妈了：68岁没退休金、每月给一千可我看见她就心烦

我越来越嫌弃我妈了：68岁没退休金、每月给一千可我看见她就心烦

我妈今年六十八岁，没有退休金。

从我开始工作起，每个月固定给她一千块。这个数不算多，可也从来没有断过。她身体不舒服，我另外转钱；逢年过节，我再买些米面、衣服和药。

按理说，我应该是个还算尽责的女儿。

可我越来越嫌弃她。

不是嫌她穷，也不是嫌她没退休金。我真正嫌弃的，是每次看见她，我心里都会先冒出一股烦躁。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我会觉得客厅变窄了。

她在厨房里洗菜，我会觉得水声刺耳。

她问我：“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明明知道她是在关心我，还是会不耐烦地回一句：“你别总问了，我没事。”

说完以后，我又会后悔。

可下一次看见她，我还是烦。

我三十七岁，结婚十年，有一个女儿。丈夫工作普通，家里没有什么存款，孩子上学、房贷、老人看病，每一项都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我先交房贷，再交各种费用，最后给我妈转一千块。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我总会盯着手机屏幕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她有退休金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千五百块，哪怕只有八百块，也能让我轻松一点。

我从没对她说过这些话。

可我妈好像知道。

她收到钱后，通常只回一句：“收到了，别给了，你们也不容易。”

这句话不但没有让我轻松，反而让我更烦。

我会觉得她在说：看，我已经很懂事了，你还想怎么样？

其实她可能什么都没想。她只是不会表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年冬天，她在我家住了二十多天。

那段时间，我丈夫出差，女儿发烧，我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孩子。我妈主动过来，帮我买菜、煮饭、接孩子。

她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轻手轻脚地做饭。女儿喝的粥，她会熬得很稠；我不爱吃葱，她就把葱花单独放在小碟子里。

可我还是烦。

她买菜回来，会把每一张小票压在餐桌角落，晚上等我回家，跟我说：“今天花了四十六块八。”

我知道她不是在邀功，她只是怕我觉得她乱花钱。

可我听见这些数字，心里就像被人拿指甲刮了一下。

有天晚上，我刚开完一个很糟糕的线上会议，领导在群里点名批评了我。回到家，我看见我妈正在厨房里擦灶台。

她转过身问我：“锅里还有汤，你喝一点吧。”

我把包扔在椅子上，说：“我不喝。”

她愣了愣：“那我给你盛半碗？你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我说了不喝，你听不懂吗？”

厨房里一下安静了。

我妈手里还拿着抹布，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了几秒，她低下头：“不喝就算了。”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客房里，很早就睡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心里难受，却没有过去。

我甚至在心里埋怨她：你为什么非要来？你不来，我还不用照顾你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我妈收拾好了东西。

她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的碗也洗干净了。

我问：“这么早走？”

她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你忙，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

我本来想说一句挽留的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路上小心。”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下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家里特别空。

可这种空只持续了半天。

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我以为她生气了，第二天再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天，她终于回过来，声音和平常一样：“我在楼下晒被子，手机没听见。”

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故意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耳朵不好，没听见。”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真的没有任何委屈。

我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年，我总觉得自己已经为她做了很多。每月一千块，逢年过节的东西，生病时的药，偶尔带她出去吃饭。我把这些一件件记在心里，像记账一样。

可我从没认真算过，她为我做了多少。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常年在外面做工，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我妈扛着。

我发烧时，她背着我走了很远去看医生；我第一次离家上学，她把家里仅有的一床厚被子塞进我的行李；我生孩子坐月子，她在我家住了两个月，半夜起来给我热饭，白天抱着孩子不敢睡沉。

这些事我都记得。

只是记得久了，竟然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我把她的付出放进了“母亲应该做”的那一栏，把自己每个月给的一千块单独拿出来，反复提醒自己：我已经尽责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今年春天的一次晚饭。

那天我妈又来了。她不是来常住，只是来给我送自家腌的菜。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我给她转账的手机页面，小声说：“这个月的一千，能不能晚几天再给？”

我抬头：“怎么了？”

“你舅舅家的小孙子住院，他家实在困难，我想先借给他们五百。等你这边转过来，我再给他。”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你没有钱，为什么还要借给别人？”

她说：“他们家比我更急。”

“那你急的时候谁管你？”

我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急。”

我笑了，笑得很难看：“你当然不急。反正你每个月等着我给一千。你什么都不用想，没钱了就找我。”

她的脸一下白了。

女儿正在旁边写作业，抬起头看我们。

我妈慢慢放下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累？每个月一千块听着不多，可我也要养孩子，也要还房贷。你总不能什么都靠我。”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找我？”

她没有再说话。

那顿饭最后谁也没吃几口。

我妈拿起外套要走，我女儿忽然跑过去抱住她：“外婆，你不吃饭了吗？”

我妈摸了摸孩子的头：“外婆不饿。”

她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自己说：“以后你有事直接告诉我，别绕来绕去的。每个月一千我会照给，但我不是随叫随到，也不是你所有问题的答案。”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说“知道了”。

她站在门边，过了很久才问：“那我还能来看看你吗？”

我心里猛地一酸。

原来她一直以为，我嫌弃的不只是她的麻烦，还有她这个人。

可我没有马上说“当然能”。

我怕自己一心软，过几天又因为她的生活习惯、她的唠叨、她无意间问起钱而烦躁。

我看着她，认真说：“能来。但你来了以后，不要什么都替我做，也不要一直问我工作怎么样、钱够不够。你把我当女儿，不要把我当一个随时要负责的人。我也会把你当妈妈，不把你当一笔每月必须完成的支出。”

她听懂了，又像没完全听懂。

“那一千块还给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给。每月五号转。”

“要是你这个月不方便呢？”

“我会提前告诉你。”

“要是我生病呢？”

“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但你不能瞒着我，也不能先去借高利息的钱，更不能为了帮别人把自己的药钱拿出去。”

她低头捏着衣角，轻声说：“我尽量。”

这不是一句多漂亮的话，却让我第一次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靠猜。

后来，我还是会烦。

她打电话问同一个问题，我还是会在心里叹气；她来我家坐久了，我还是会觉得疲惫；每月转出一千块时，我也还是会担心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因为那次争吵，就突然变成一个毫无怨言的好女儿。

但我开始做一些以前不愿意做的事。

我不再把转账截图保存下来反复看，也不再每次给钱后都提醒自己“这是责任”。

我告诉她，钱会固定给，但超出这一千的支出，要提前和我商量。

我也告诉自己，给一千块不是买断母女关系，更不是换取她永远安静、永远懂事。

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说：“这个月你不用给了，我还有三百多。”

我问：“为什么？”

“前几个月省下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说：“该给的还是给。你留着买菜，别总省。”

她却说：“你也别硬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嫌弃她，是因为我把她看成了一个不断消耗我的人。

可在她心里，我也不是一个只会提供一千块的女儿。

我们都在害怕被对方嫌弃，所以都用钱来试探对方还要不要自己。

我妈六十八岁，没有退休金。她每个月收到我给的一千块，日子确实不会因此变得宽裕，却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被彻底丢下了。

而我看见她时心烦，也并不意味着我不爱她。

爱一个人，有时就是愿意承认：我确实累，我确实不想承担全部，我也确实会在她转身离开时难过。

现在她来我家，我还是会提前告诉自己，只留她吃一顿饭，不要把所有家务都推给她。

她也学会了不一进门就忙着擦桌子，而是坐在沙发上，陪女儿看一会儿电视。

每月五号，我照常给她转一千块。

转完以后，我不再盯着手机发呆。

我会给她打个电话：“妈，钱收到了吗？”

她说：“收到了。”

我问：“今天吃什么？”

她说：“煮面，放两个鸡蛋。”

听见她说这些，我心里偶尔还是会烦。

但那股烦，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感情都盖住。

我终于承认，我嫌弃的不是我妈，而是那些没有尽头的责任、无法分开的牵挂，以及我害怕自己永远只能靠硬撑着爱她。

可亲情不是谁欠谁的一张账单。

我给她每月一千，是我能力范围内的照顾；她需要被照顾，却不代表她失去了尊严；我会心烦，也不代表我就是一个坏女儿。

我们都老了，只是她先老。

而我不想等到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了，才发现自己这一生最用力做的事，不是爱她，而是嫌弃自己为什么还要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