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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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先把话撂这儿。那天我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毕业证,连社保卡和银行卡,一张一张摆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我婆婆坐对面,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伸手就往怀里拢。我说妈你收好,一样别落下。她说哎哎哎,还是我儿媳妇懂事。
那是结婚第十二天。
你别急着骂我窝囊。我告诉你,我当时笑得比她还真诚。我甚至帮她把那摞东西装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又帮她塞进她那个买菜用的布包里。她站起来的时候,还拍了拍布包,跟我说,放妈这儿,往后你要用啥,跟妈说一声就行。
我说好。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跑了一整天。
那阵子我们刚办完酒,礼金收了多少我压根没见着。我老公,就叫老周吧,他在一家做建材的公司跑业务。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坏。但你说他好吧,他总在关键的时候往后退半步。他妈说要把证件收着,他坐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眼睛看着电视,跟没听见一样。我拿眼瞟他,他当没看见。
我当时心里就有数了。
婆婆为什么收证件?她说得可好听了。她说年轻人丢三落四,结婚证放你们手里,回头吵个架就撕了,离个婚都找不着证。户口本放你们手里,你俩指不定哪天就把户口迁走了,迁到外面去,以后家里拆迁分房算谁的?她说得那叫一个顺溜,一套一套的。
我说妈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她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可能准备了半肚子话,什么“我养大儿子不容易”“这个家以后都是你们的”“妈还能害你吗”,全都没用上。她脸上那表情,有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一下,然后更高兴了。觉得这儿媳妇,拿捏得住。
我跟你讲,拿捏一个人,最怕的就是对方不挣扎。她要是跟你吵,跟你闹,你反而好办。她一句话不说全给你,你心里反倒没底。那天晚上她翻那个牛皮纸信封,翻了好几遍,跟查账似的。
我看着她翻,我还在旁边给她递水。我说妈你点点,一样不少。
她说不少不少,妈收着放心。
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老周还睡着,我给他留了张纸条,说单位有事。我去了派出所,排队,填表,拍照。身份证挂失重办,加急。我拿着新办的临时身份证,又去了民政局,把结婚证的情况问了。人家说结婚证遗失可以补,我当场就补了。户口本呢,我跑到我们那个区的户政大厅,说户口本丢了,要打一个新的。人家要我拿身份证,我拿临时身份证,人家也认了。
社保卡挂失。银行卡挂失。毕业证没法补,但我跑到学校去开了一份学历证明,盖了红章。
我把这些事全干完,天都黑了。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炒菜。她看见我进来,还乐呵呵地问我今天加班啊。我说是啊妈,单位事多。我兜里揣着一套新证,跟揣着一包炸药似的,但我脸上一点没露。
老周那天晚上问我一嘴,你今天到底干啥去了。我说办点事。他说哦。然后就低头刷手机了。
你说这事怪不怪。一个男的看着自己亲妈把媳妇全部证件收走,他连问都不问。他不是怕他妈,他就是懒得管。他觉得这事不关他事。他觉得他妈跟他媳妇之间的事,让她们自己弄去。他往后退半步,退得自然而然,退得理直气壮。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意思了。
婆婆拿着我那套老证件,开始办事。她先去的街道,要办一个什么家庭信息登记,社区要核对。人家一看结婚证,说这证是旧的,系统里查不到新信息,要本人来。她说我是她婆婆,我替她来不行吗?人家说不行。她回来跟我说,我说哎呀妈,那可能得要原件,要不我陪你去?她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再去问问。
她又去了银行。她想拿我的身份证去查我名下的账户。她没跟我说,她自己去柜台的。她跟人家说,我儿媳妇的卡,我帮她看看余额。人家说,阿姨,这个真不行,得本人来。她回来说起这事,还气呼呼的,说银行的服务态度不好。我笑呵呵地说,现在管得严,妈你别生气。
她碰了几次钉子之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有一天晚上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翻出来,坐在客厅的灯底下,一张一张对着看。我路过,问她,妈你看啥呢。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她说,这证怎么看着跟原来不太一样呢。
我说哪儿不一样啊,不还是那些东西嘛。
她把结婚证拿起来,对着光看。她说这钢印的位置好像不一样。我说妈你记错了吧,就是那一本。
她没说话,把东西又收起来了。
我跟你讲,那个时刻很微妙。她心里可能已经犯嘀咕了,但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她不愿意承认,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儿媳妇,在她收走证件的第二天,就把一切都重办了。她要是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被耍了。她这辈子在家里说一不二,她受不了这个。
又过了几天,重头戏来了。
她要去街道办一个什么补贴,要填家庭成员信息,需要结婚证复印件。她拿着那本老证去了。人家复印的时候,机器一过,说这个证有问题。她说什么问题,是真的。人家说系统里查不到,你这本可能注销了。
她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茶几上一摔,问我,你跟我老实说,这证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妈,你收的那些证啊,我现在用的都是新的。你手里那套,已经作废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办的?
我说收完你第二天。
她说你什么意思?你防着我?
我说妈,我不是防你。我就是觉得,我的证件还是我自己拿着方便。你不是怕丢吗,我自己保管,丢不了。
她站在那儿,手都在抖。她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还能害你?我替你们小两口操碎了心,你倒好,你拿我当外人。
老周那时候从房间里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他妈一看他出来,眼泪就下来了。她说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把我当贼防。她拿那套假证糊弄我,害我跑了一个礼拜,什么事都没办成。
老周看着我,那眼神像是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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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证没假,就是我重办了一套。妈你收着的那套,是我同意你收的,我没拦。但我的东西,我还是得自己有个数。
那天晚上吵得挺凶。老周说我过分了。我说你妈收我证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他说那是我妈,她能拿你东西怎么着?我说她不能怎么着,但我不舒服。他说你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你干嘛耍她?
你听听这话,他说我耍她。
我跟你说,那一刻我心里凉了半截。我耍她?我重办我自己的证件,我耍谁了?她收我证件的时候,他坐那儿剥橘子。现在她办不成事了,他跑出来说我耍她。合着他妈的面子比我的日子重要。
这事后来怎么收场的呢。婆婆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给我了。她把信封扔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回自己房间了,门关得很重。老周想去劝,敲了半天门,他妈在里面说,别管我,你们过你们的。
老周回来跟我说,你给她道个歉吧。
我说我不道。
他说那你想怎么着?
我说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想过日子,证我自己拿着,日子我们俩过。你妈要住这儿,我欢迎。她要是还想管我的东西,那不行。
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我说我不是犟,我就是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交出去。你妈要收证件,她到底是怕我们丢,还是想攥着点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不说破,不代表我傻。
后来的日子,婆婆跟我话少了。她还在这个家里住着,帮我们做饭,洗衣服。但她不碰我东西了。她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我也不怪她。她那代人就是这么过来的。她当年嫁进门,她的婆婆就是这么对她的。她熬成了婆婆,觉得该轮到她收东西了。她不是坏,她就是觉得规矩是这样的。可她没想明白,现在的规矩变了。现在的规矩是,谁也不该攥着谁的东西。
老周后来慢慢也转过来了。他有一次喝了点酒,跟我说,其实你重办证件那事,我后来想想,你做得对。他说我妈那个人,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攥在手里。我从小看到大,我姐的嫁妆她都要管,我姐气得哭。他说我就是不想跟她吵,我才不说话。
我说我知道。你不想吵,但你也不想站出来护着我。
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我说老周,日子是我们俩过。你妈能陪我们一段,陪不了一辈子。但你要是老这么往后缩,那咱们这日子,迟早要出问题。
他说我知道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他现在有什么事,会先跟我说一声了。
我写这个帖子,不是来教谁怎么对付婆婆的。婆媳那点事,谁家都有,说不清谁对谁错。我就是想说一个理,这个理很土,但很实在。刚结婚那阵子,你把自己交出去多少,后面就得往回要多少。你要是全交出去了,再往回要,那就是撕破脸。你要是一开始就留着自己的底,后面反倒好相处。
你可能会说,那不就是防着婆婆吗?一家人还防来防去,累不累。
我告诉你,累。但你不防,更累。
我见过比这狠的。我有个朋友,叫阿玲。她结婚第二天,婆婆就把她的工资卡要走了,说帮他们攒着,年轻人手散。阿玲没好意思拒绝,给了。你猜后来怎么着。她婆婆拿着那张卡,先给小叔子交了房租,又给自己买了份保险。阿玲每个月发了工资,钱到不了自己手里,要花钱得跟婆婆要。那日子,跟讨饭似的。她忍了三年,忍到小叔子结婚,婆婆又跟她说,你小叔子买房首付不够,你们当哥嫂的帮衬点。阿玲说妈,我工资卡里那些钱呢。婆婆说,不都花在这个家里了吗。阿玲那时候才回过味来。她挂失了那张卡,去银行一查,余额还剩不到四位数。三年,她挣了小二十万,全没了。
阿玲后来离了。她跟我说,我不是心疼那些钱。我是心疼我自己,我把自己交出去三年,人家连声好都没说过。她说她最恨的不是婆婆,是她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敢说一个不字。
还有一个,我同事的弟弟,叫小陈。小陈结婚的时候,他丈母娘把女儿的身份证、户口本、存折全收走了。说怕小陈拿这些去贷款。小陈也没说什么,他觉得反正是一家人。后来小陈做生意需要周转,想拿媳妇的存折去银行抵押,发现存折早被挂失了。他媳妇站在她妈那边,说那是她的保障。小陈气得不行,说我连你存折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我就成外人了。两个人闹了大半年,最后还是离了。
你说这些事怪谁。怪婆婆?怪丈母娘?怪那个不敢说话的自己?都怪,也都不怪。说到底,就是结婚这件事,把两个家庭的账本突然摊到一张桌子上,谁都想攥着点自己的,谁都想多要一点。有的人手快,先把东西搂进怀里。有的人手慢,或者不好意思伸手,就吃亏。吃亏了想往回要,那就是一场架。
我跟老周现在过得怎么样。还行。没有多好,也没有多坏。他妈的房间还在那个位置,她还在这个家里。我们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有时候周末一起看个电视,她坐那头,我坐这头,老周在中间剥橘子。他剥好了先给他妈递一瓣,再给我递一瓣。
我接过来,有时候会想起结婚第十二天那天。那摞证件摆在茶几上,她伸手拢过去,我说妈你收好。我那时候就在想,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呢。
我想明白了,就是别把自己全交出去。交出去容易,要回来难。你留着自己的证件,留着自己的钱,留着自己那一份底气。不是防谁,就是给自己留条路。这条路你不一定走,但它在,你心里就不慌。
婆婆后来再没提过证件的事。她可能到现在也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做。她可能觉得我这个人,表面笑呵呵的,心里藏着事。
她说得对。我就是表面笑呵呵的,心里藏着事。
但我藏的不是坏水。我藏的就是我自己。
那天晚上她把牛皮纸信封扔在沙发上回屋之后,老周去敲她门,我站在客厅里。茶几上那个信封歪着,几张旧证露出来一个角。我走过去,把那些旧证抽出来。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还是好好的,只是没用了。我拿着那摞旧证,一张一张看。看了一会儿,我把它们收进抽屉里。没扔。
我想留着。留着提醒我自己,有些东西交出去了,就别指望别人替你保管。你只能自己再办一套。
老周后来从她妈房间出来,站在客厅里,看我手里拿着那些旧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我冲他笑了笑,把抽屉合上了。
那个笑,跟结婚第十二天那个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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