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拉住她。
“娘,我们一起。”
祖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留下,谁带孩子?”
她这一生最讲规矩。
从前我们多说一句话,她都要罚跪。
那夜,她却第一次没有回头看我们。
城门裂开时,我只听见她喊了一句:
“走!”
我们从北边粮道撤离。
可出口早被人用巨石封死。
石缝里压着一段金色丝带。
顾云棠今日梳发时,用的便是这种料子。
母亲也认出来了。
她抱着孩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云棠不见了。
攻城前,她说害怕,躲进了粮道。
可此刻粮道被封,她却不在里面。
大嫂忽然明白过来。
“是她。”
“她早就出去了。”
远处响起马蹄声。
母亲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将孩子交给我。
“昭宁,带她们上城楼。”
“那里有一道吊桥,可以通往后山。”
“那您呢?”
母亲捡起祖母留下的刀。
火光照着她鬓边的白发。
“我去接你祖母。”
可祖母已经回不来了。
母亲也没有。
最后一道吊桥升起时,城下全是火。
我带着嫂嫂和孩子退上城楼。
脚下躺着的,都是顾家请来演戏的人。
其中一人还没有断气。
他抓住我的裙角,断断续续地说:
“顾二姑娘给了银子。”
“她让我们撤走守军,再点赤烽。”
赤烽不是求救。
那是边境细作给蛮骑引路的信号。
我望向十里外。
黑暗中,一座别庄灯火通明。
裴砚舟他们,就在那里。
4
天亮以前,别庄里一直没有人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等我低头。
我的魂魄离开身体后,顺着雪地飘出了回风堡。
别庄里备着十几辆马车。
车上放着狐裘、热粥、伤药,还有一顶重新扎好的花轿。
父亲坐在正厅里,一夜没有合眼。
大哥看了三次更漏。
“是不是太久了?”
“昭宁胆子再大,也该怕了。”
二哥皱着眉。
“她毕竟穿着嫁衣,这样吓她,会不会太过?”
顾云棠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你们心疼姐姐了?”
“我被困在死人堆里三日时,没有人来救我。”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