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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平原镇杉园社区岩口场组,有一对令人动容的残疾夫妇。他们以残缺的身体抵御人生风雨,凭坚韧的毅力托起四个孩子的求学梦想,改写了一家人的命运。60岁的牟长维自幼双手残缺,丈夫黄乾庆双脚残疾,行动不便。三十余年来,夫妻俩自立自强、苦干不辍,从栖身茅草棚,到安居两层小楼,供养出四名大学生子女,书写了一段不平凡的励志故事。
六根木桩支起的家
1991年10月,25岁的牟长维与37岁的黄乾庆结为夫妻。次年 6 月,为独立安家、谋求生计,两人搬到牟长维早年开垦的蚕桑基地。那里地处偏僻、远离村寨,他们用六根木桩打入泥土,搭起一间不足 30 平方米的半坡茅草棚 —— 这就是他们最初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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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棚四面透风,一侧倚靠土坎充当墙壁,其余三面用土坯围挡,竹门靠绳索绑在木桩上。搬进去第八天,一场暴雨就浇了下来。屋漏成洼,家当尽湿,夫妻俩只能撑着伞,在雨中站到天明。
1995年,夫妻俩靠点滴积蓄和亲友帮扶,建起一层简易平房,就这么熬过了二十多年。
生活的难不止于此。2000年前后,村里家家户户都通了电,唯独他们家因地处偏僻、施工不便,常年与黑暗相伴。牟长维的十余名同学得知她家难处,凑了700元,帮她家接通了电路。山野平房,第一次亮起灯火。
绑在手上的镰刀
牟长维一岁时坠入火龙坑,双手手指尽数损毁,落下终身残疾。寻常人轻松的农活,她要做好,就要多花数倍的时间和力气。
稻谷收割是农活里最辛苦的环节。她没法徒手抓握镰刀,就把镰刀牢牢绑在手上,双膝跪进泥泞的稻田,一手按住谷桩、一手俯身收割,日复一日。年轻时,靠这双残缺的手,她每年能收百挑玉米、百挑稻谷,收成超过当地多数农户。农耕之余,她养猪、养牛,闲时进山采药材卖,一分一厘攒下来供养子女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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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黄乾庆同样闲不住。双脚残疾干不了重活,妻子下地、挑粪,他就跟在后面搭手。农闲时节,他靠一手竹编手艺,编背篓、簸箕、晒席去卖;入冬,夫妻俩就做起土火炮。2000年冬天,土火炮卖得5000元,大大缓了家里一口气。
2009年,大女儿升入高中,当地禁止制作售卖土火炮,家里增收的路又断了一截。四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压了上来,年过五旬的黄乾庆远赴广州纸箱厂务工,常主动加班,一天工作18个小时是常态,直到满60岁不符合企业用工标准,才返乡。
牟长维的初中同学黎军,用 "狠" 字概括这个家 ——"家境很艰苦,父母能吃苦,子女够优秀"。多年来他一直悄悄搭手:两个女儿读初中时,他每月给每人200元生活费,升高中后涨到每月每人300元;前些年,还帮老两口联系了工地看管的轻松岗位。
“我们还能干活"
生活困顿,夫妻俩却从不向政府伸手。2006年,社区干部主动上门,整理材料、撰写申请,帮全家纳入低保。脱贫攻坚期间,各项教育帮扶政策精准落地,四个孩子无一人因贫寒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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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策兜底、亲友帮扶和自身苦拼下,四个孩子陆续走出大山:长女在贵阳任教,二女儿读研后供职于成都一家医院,三儿子就业福建,小儿子扎根贵阳。
依托国家危房改造政策,2015年家里建起120平方米新房2023年完成加层翻新,厕所、畜禽圈舍全面改造。昔日的茅草棚,彻底变成了宽敞整洁的两层小楼。
日子红火起来、子女都自立之后,夫妻俩第一时间主动申请退出低保。"我们还能干活,孩子们也能挣钱养家了,不能再占用国家的好政策。" 社区考虑到老两口的身体状况和多年付出,给牟长维安排了护林员公益性岗位,每年1万元稳定收入。
迟到的北京
如今,老两口安居在青山绿水间的小楼,守着屋前三亩茶园。子女们时常寄回水果、生活用品,定期转账补贴家用。牟长维却常把钱婉拒回去:“孩子们在外打拼不容易,我和你爸身体尚可、能动能干,有自己的收入足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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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没好好出过大山。去北京,是她埋在心里多年的愿望。今年,女儿专程陪她到北京玩了四天,逛了京城街巷,看了首都风光,圆了这个梦。
从那个雨夜到如今,牟长维见过无数次天亮。她总说,只要肯熬、肯干,天总会亮。这个六根木桩支起的家,如今窗明几净,屋前的茶园正绿。
来源:德江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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