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周启明晚上九点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
他第一件事就是问：“蟹拿回来了吧？”
“拿了，厨房冰箱。”
“你没乱放吧？刘总很懂行，明天要是死了或者不肥，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他说我的礼盒时那副轻飘飘的语气。
明天再买一盒不就行了。
原来他也知道，有些人情礼不是随便能补的。
只是我的不算。
赵桂芬也催周建国：“老头子，你那茶叶呢？”
周建国慢悠悠从房间出来：“林晚带回来了？”
“带了。”我说，“餐边柜上。”
周建国赶紧过去看了一眼，确认包装完整，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茶别乱动。明天我送老张，之前那点误会也该缓缓了。”
凌晨一点二十，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我睁开眼。
客厅地板上有拖鞋摩擦的声音，很轻。
不是失控的慌乱脚步。
是刻意放轻的步伐。
厨房门被推开。
冰箱发出轻微的“滴”声。
塑料袋被打开，泡沫箱挪动，水龙头细细流了一阵。
随后，是燃气灶点火的声音。
我平静地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
我起身洗漱，推开卧室门。
客厅一片安静。
厨房门半掩着，里面的气味浓得发腥。
我走过去，打开灯。
蒸锅里堆满蟹壳，蟹腿被啃得干干净净，垃圾桶塞不下的蟹壳溢在地上。
那只写着“阳澄湖臻选”的箱子空荡荡摊在墙边。
餐边柜上的木色茶礼被拆开大半，茶叶渣糊在水池里，
旁边一只不锈钢盆里还泡着半盆深褐色茶汤。
六位数的体面，被她喝成了隔夜刷锅水。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下一秒，周启明揉着头发走出来。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我的蟹……”
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冲进厨房，抓起空掉的泡沫箱，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的蟹呢？”
“我今天要送刘总的蟹呢？！”
周建国也被吵醒，披着外套出来。
“嚷嚷什么？”
他的目光落到水池边那罐敞开的茶叶上，身体晃了一下。
“我的茶……”
赵桂芬跟着跑出来，一看厨房，也傻了。
就在这时，周雅雅的房门开了。
她睡眼惺忪，揉着鼓胀的肚子，嘴边还残着一点蟹黄。
她看见我们，立刻露出熟练的委屈。
“我昨晚暴食症犯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吃了嫂子一点东西吗？”
“嫂子工资那么高，再买一份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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