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方生物明星双抗抱上海外新“大腿”

界面新闻记者 | 李科文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9月29日，界面新闻从康方生物获悉，其海外合作伙伴Summit Therapeutics已与阿斯利康达成战略合作。阿斯利康将斥资20亿美元入股Summit Therapeutics，成为其战略股东。

受此消息影响，9月29日，康方生物开盘跳空高开，截至收盘，康方生物报106.3港元/股，涨15.54%，市值979.2亿港元。

这笔合作的核心仍然是康方生物的明星药物依沃西。

界面新闻从康方生物了解到，阿斯利康拟主导开展依沃西与其CLDN18.2 ADC（抗体偶联）药物Sonesitatug Vedotin（Sone-Ve）的联合临床研究，探索这一组合治疗多种胃肠道肿瘤的潜力。双方还签署谅解备忘录，计划继续探索依沃西与阿斯利康旗下多款ADC及其他抗肿瘤药物的联合疗法。

据阿斯利康披露，双方将分别提供各自的药物，并共同承担计划开展的联合临床试验费用，各自保留旗下药物的开发及商业化权益。20亿美元投资完成后，阿斯利康所持权益相当于Summit Therapeutics约12.0%的已发行普通股。

事实上，依沃西的美国上市进程早已经启动。Summit Therapeutics已于2025年第四季度基于HARMONi研究结果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生物制品许可申请（BLA），这也是依沃西首个美国上市申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受理，目标审评日期为2026年11月14日。

对于Summit Therapeutics而言，阿斯利康此时入局的意义不只是补充资金。一方面，20亿美元入股进一步增强了Summit Therapeutics推进依沃西全球临床开发的资金实力；另一方面，在依沃西进入美国上市审评的关键阶段，阿斯利康成为战略股东并直接参与后续联合临床开发，也意味着依沃西获得了一家大型跨国药企的产业认可，为其后续全球开发及商业化前景增添了新的筹码。

而考虑到Summit Therapeutics缺乏在美国市场强大的商业化能力，此次其与阿斯利康的战略合作则为依沃西后续的海外商业化打开了很大想象空间。

过去两年，依沃西因头对头战胜“癌症药王”帕博利珠单抗，在全球市场受到放大镜般的审视。围绕这款药的质疑也一直集中在两个问题：无进展生存期的优势能否转化为总生存期获益，以及在中国患者中取得的疗效能否复制到欧美患者身上。

第一个问题此前一度引发市场争议。但现在，该疑虑已有了明确答案。

2026年9月，HARMONi-2主要研究者周彩存教授在世界肺癌大会（WCLC 2026）上公布了该研究最新总生存期数据。

在中位随访36个月后，依沃西组中位总生存期达到30.8个月，帕博利珠单抗组为22.6个月，总生存期风险比为0.73（95% CI：0.57-0.95，p=0.009）。这意味着依沃西相较帕博利珠单抗将死亡风险降低27%，并在这项头对头III期研究中取得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总生存期优势。

而在这一结果公布之前，HARMONi-2的总生存期数据曾是市场争议的焦点。此前，依沃西单抗在国内获批单药用于一线治疗PD-L1阳性的非小细胞肺癌（NSCLC）。这一进展本应被视为产品适应症扩展的重大利好，但同期披露的HARMONi-2初步总生存期数据却引发市场争议。

当时公布的数据显示，依沃西相较帕博利珠单抗的总生存期风险比为0.777，虽然显示出死亡风险下降的趋势，但尚未达到统计学显著。

对此，康方生物创始人、董事长夏瑜当时曾向界面新闻回应，HARMONi-2研究并非以总生存期为终点设计，但即使如此，一个好的药物临床研究也应该能够看到患者在生存上的获益，因此公司进行了相关分析，得到上述总生存期风险比为0.777的结果。

换而言之，HARMONi-2最初的试验设计并非用于验证依沃西在总生存期上相较帕博利珠单抗的统计学优效性。业内当时也有观点认为，HARMONi-2入组人数有限，本身并非一项以验证OS统计学显著性为目的的研究，因此早期数据更适合用于观察总生存期的获益趋势。

另一个争议则指向依沃西的获益能否延续至欧美患者。与总生存期问题不同，这个问题到现在仍没有明确答案。回答这一问题，很大程度上就需要Summit Therapeutics通过推进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来完成。

HARMONi-2是一项在中国开展的研究。默沙东此前曾提出，PD-1与VEGF联合治疗的疗效可能存在地区差异，在东亚人群中的效果似乎更好。依沃西能否在欧美患者身上复制中国临床研究中的疗效，也成为其走向全球市场必须回答的问题。

目前最重要的证据之一来自HARMONi。作为一项同时纳入亚洲和西方患者的全球多中心III期研究，HARMONi为观察依沃西的临床获益能否跨越不同地区人群提供了重要证据。

2025年年中，Summit Therapeutics首次公布HARMONi研究数据。依沃西联合化疗在无进展生存期上取得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改善，风险比为0.52；总生存期则尚未达到统计学显著，风险比为0.79（p=0.057）。

当时更受关注的是西方患者亚组。该亚组总生存期风险比为0.98，接近于1，依沃西在中国患者中展现出的生存获益能否在西方患者中重现，也因此受到质疑。不过，当时西方患者数据成熟度较低，其中位随访时间仅为9.2个月，亚洲患者则达到32.7个月。

2025年9月，Summit Therapeutics再次更新HARMONi数据。西方患者中位随访时间延长至13.7个月，全意向治疗人群总生存期风险比降至0.78（p=0.0332），西方患者亚组总生存期风险比也从0.98降至0.84。

到2026年6月的数据截止点，西方患者中位随访时间进一步延长至23.2个月。今年9月举行的世界肺癌大会（WCLC）上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全意向治疗人群总生存期风险比进一步降至0.76（95% CI：0.61-0.95，nominal p=0.0151）；西方患者亚组总生存期风险比同样降至0.76（95% CI：0.52-1.10）。

随着随访时间延长，西方患者亚组的总生存期风险比已经由最初的0.98降至0.76，与全球整体人群趋于一致。这些数据一定程度上回应了此前有关依沃西东西方患者疗效差异的质疑。但这一问题还没有被完全回答。西方患者亚组最新结果的95%置信区间仍跨过1，现有结果尚不足以单独证明依沃西在西方患者中的总生存期优势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更重要的是，HARMONi与此前在中国开展的HARMONi-2并非同一治疗场景。HARMONi针对的是EGFR突变、经第三代EGFR-TKI治疗后疾病进展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比较依沃西联合化疗与化疗；HARMONi-2则针对PD-L1阳性的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直接比较依沃西单药与帕博利珠单抗单药。

因此，HARMONi能够提供依沃西在西方患者中临床获益的重要证据，但不能直接证明HARMONi-2中依沃西头对头帕博利珠单抗取得的优势能够在欧美患者中复制。

这一问题仍需要HARMONi-3、HARMONi-7等全球III期研究进一步回答。

其中，HARMONi-3直接将依沃西联合化疗与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进行头对头比较，覆盖一线转移性鳞状和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不限PD-L1表达。鳞状和非鳞状患者作为两个独立队列进行统计分析，目前两个队列均已完成入组。

按照Summit Therapeutics今年7月披露的进度，鳞状队列预计将在2026年下半年达到主要无进展生存期分析所需事件数，并同步进行一次早期总生存期中期分析；非鳞状队列预计将在2027年上半年达到无进展生存期分析所需事件数。

HARMONi-7则与HARMONi-2的研究设计更为接近。这项全球III期研究针对PD-L1高表达的一线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直接比较依沃西单药与帕博利珠单抗单药。因此，其结果将更直接检验依沃西此前在中国头对头帕博利珠单抗取得的优势，能否在全球患者中得到验证。